更新时间:2012-12-01
青晗听她这话一说,不免心间一抖,牙齿又无意的咬上了瓷匙,又疼的皱了半天的眉。实在怕自己那一口牙被咯掉几颗,忙将勺子放下,此时低头看看碗,已经见了底,索性便就在手里捧着。
抬眼看了看余音,刚想问什么,却突然想起之前燕隐就已经模糊的对她说过,他和余音在一起就是被迫的……可是当时自己还分明以为是他作为掩饰的幌子,不过如今当事人当真来解释,听来竟好似本就当真的。
“想什么那,回魂啦。”余音猛的戳了下她的额头,惹得青晗又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你怎么欺负病人呐。”她弱弱的回击一句,转而问道:“你刚刚说你是威胁他……你威胁他什么啦?”
“唔。”余音仿佛这时才意识自己刚刚嘴太快,“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她沉吟片刻,“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见青晗又是一脸迷糊的样子,她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一眼,“我说你也真是的,这寻的夫君是不是汉人有什么关系。”余音蹙着眉显然有几分不快,“你是见到我们党项人和你们汉人有什么区别,还是看他们契丹人哪里得不顺眼了?”
青晗咀嚼了好一阵她这话当中的含义,不由得一愣,“什么?他们……契丹人?你是说……燕隐他是……契丹人?”
那党项少女点了点头,“我看出了他一点契丹族的习性,所以就尝试问了他。结果他却很慌张似的不许我告诉你――后来套磁,才知道你竟然说过你不喜欢契丹人的话来,怪不得他隐瞒身份这么久,是怕你嫌他。”
“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青晗连忙争辩着,思忖一阵才想起可能是当时所说的话确实令人误会。“我只是想说,我不喜欢宋辽征战,和你们西夏也一样。我不喜欢的只是入侵大宋、使得百姓生灵涂炭的契丹人罢了,哪里有指的他!”
“你这话我爱听,我也不喜欢打仗的。”余音听这话也同她笑了笑,“打野兽什么的我在行,可是打仗我真是十万个不喜欢的!”她眼神一黯,但失落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我们不说这个……那如果真是这样,或许燕隐他是误会你了,所以才……”
说到这,青晗也躲闪着目光,抿唇喃喃道:“我嫌弃他……我怎么会嫌弃他呢,他若不嫌弃我那才就算好呢。契丹人又如何……我……”她突然绷不住的笑出了声,“我血统里一大半都还不是人呢,这么算来他不比我好太多了?”
“啊?”余音大惊,身子后仰差点跌坐在地上。“你……你……你说什么!?”
青晗看了看她,歪头又开始犯了迷糊,“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是飞过来的。跌在地上的时候翅膀都还没有收呢,你没见到我那翅膀么,很大哟。”她说到这里,却轻轻地笑了。
“当时夜深,也没看清什么,”余音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似的,可还是将板凳重新挪了回来坐在她面前,“你难道还真不是人呐?”
“这话说得真难听!”青晗咋舌。
“……你刚刚都分明是这么说的,怎么话说到我这就不对了?”她反诘了句:“不过怎么还会生出翅膀来,难道你是鸟人?”
“……你才鸟人。”青晗绝望的扶额。“算了算了,笼统的来说,我应该算是魔。”
余音听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圈,“啧啧,没看出来呀,看起来不像嘛。人家都说魔君都是凶神恶煞威武十足……谁家魔族会有你这般病怏怏的样子。”
粑粑……您看有人不信我是您闺女呀。
青晗好气又好笑,“谁说魔族就不能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出门左转去找那个叫凤言澧的小鬼,他还是神呢,该生病不也会生病么。”说到这,她顿了顿,“对了,言澧呢?还有……差点忘了问,这是什么地方?”
“言澧刚刚还在院子里,你要找他应该还没走远。”余音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窗外,“至于这儿……怎么解释呢,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叫什么城的,毕竟契丹文我也不太认得。”
她一惊,“啊?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契丹的境内了吗?”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余音无奈的叹气道:“你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出了大夏国的境地,老早都到了契丹的么。”
被这样说了句,青晗有些抱歉的搔了搔后脑瓜,“我当时用飞的,走的是天上,也没注意过边不边境的问题……”
“说来燕隐也真是厉害呢,和契丹这边的守境的小哥说了几句话,便准许我们通过了,也不知他究竟是说了什么。”余音说着又解释了句,“至于咱们现在住的这宅子,也不知是燕隐从哪里找来的,说不准他是在这里有什么旧友罢。”
青晗点点头,也算是认同了这种说法,折回来问了句,“那燕隐现在去哪了?”
“前一会还在的,这回刚出去。”
“哦,那我一会儿先去看看言澧。”
余音见她也要换衣出门,便也起了身,“那你先收拾着,我先回去了,若是燕隐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再找他。”说罢,她轻轻地笑着,又是翩翩的跑出去了。
而等到青晗梳洗罢了,又换上那一套经由契丹改良过的女装,虽然也是襦裙,但穿起来感觉颇有些新鲜。出了门在婢女的指引下,绕廊几转,便在小院里见到了言澧和朝翔二人。
言澧此时终是换上了一身男装,似乎是觉得在这生死相随的同伴面前也不必再继续隐瞒了罢。说实在,言澧就算这样,看起来依旧是清秀漂亮,只在眉宇间透着少年的几分英气。正和身边的朝翔说着话,抬眼便见了她,连忙了声,“青晗,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好些了么?”他说着,便快步走来仰起头来看她,“刚刚还说着想去看看你的,没想到这一会儿就醒了。”少年说到这,好似放心下了一般的松了口气。
他似乎恢复得很好,没有前几日脸颊的苍白,双颊恢复了血色,看起来精神也很足。而一见这粉嫩的正太,青晗的爪子也忍不住的探了过去,在他的嫩脸上捏了一把。
满足!
所以说言澧这孩子就是乖,被怪姐姐捏脸也依旧是微微笑着,一点没有挣扎的样子!这才是好孩子!好孩子哇!
可这时,虽然言澧是任她怎么蹂躏都没什么反应,但一边的朝翔可就不干了,这厢走过来斜着眼看看青晗,又看了看青晗捏在言澧脸上的爪子,轻咳了一声。
她看看他,连忙将手送了开,嘴角僵硬的挑了挑,将手掌压在言澧脑袋上揉了揉,“不捏了不捏了。”说到这,她最后又在言澧头上轻轻一拍,“言澧,我和朝翔有几句话说,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言澧轻轻的点点头,而后朝二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少女见言澧走远,这才回转过身子望着面前的青年,“……你已经知道了,以后准备怎么办?言澧是个乖孩子不假,可这样的事……对你的打击也很大吧,不管是他是男孩或是――”青晗没有说完便匆匆的止了住,垂下眼来等他的回答。
“谢谢你一路照顾他。”朝翔反倒先莫名的道了句谢。
“说什么呢,言澧也是我朋友,遇到这种事,哪有不伸手的道理。”
“你不会因为这而嫌弃他,所以你就觉得老子会么。”朝翔此时垂下眼来看着她,“老子从一开始认定了他是老子的压寨夫人,这你也是听到了的。”说着,他嘴角轻轻一勾,“不管他是男是女,他凤言澧这个人,老子都要定了,这可是老早就说好的,老子会照顾他一辈子。”
其实青晗怎会想不到……朝翔这个人心里之前究竟有着多少的挣扎。不过听他言语如此坚定,她便也放心下来,“那便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老子倒有点不放心你了。”朝翔说着,突然将话一转,“燕隐不说,我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青晗语塞,垂下头来,“我们的事情还早哩……”
“别的我就不说,这次他去找你时候有多着急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你可别这么耗着人家――”
“哈,对了,你的伤怎样了,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嘛哈哈哈……”青晗又开始岔开话题打起了哈哈,这副欠揍的样子真是惹得朝翔频频皱眉。
“哈什么哈,”他无奈的将眉皱了皱,“得,老子不陪你闲扯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说罢,径自绕开了她再度去寻自家的言澧去了。
青晗敛了笑意,愣楞的站在一旁立了一阵,脑海里回想的却都是和那粘人的小妖精之间的团团回忆。
嗯。
不如这次等他回来之后,就好好和他说明白罢。
告诉他,自己没有厌弃他的意思。告诉他很希望能和他继续走完剩下的路,甚至说是很想和他在一起……
似乎是时候与他坦诚一些。
告诉他,也许自己还真的没出息到了没他不行。
她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询问这婢女,则回禀来的依旧是他还没有回来的消息。侧头朝着开着的窗子望去,则见坐在窗口的人正是景铎。他一手拿着那张手镜,另一条手臂则裹着厚厚的绷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