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章 此物最相思
更新时间:2013-09-08
另一边,
吉时已到,却始终未见新娘身影。满堂宾客哑然失笑,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何苦疑惑的皱紧眉头,随即,舒展眉颜。扇子摇了摇,笑道:“女子,梳妆打扮误点。是正常事情吧?”
“这可是婚姻大事,怎可误点?”那人坐于偏僻角落。轻浮的吐出一粒瓜子。
吊儿郎当的说着。
唇角上翘,何苦优雅的翘起腿,指尖轻敲。
“我是新郎,你是新郎?”何苦凤眼一扬,反唇相讥,一身喜服更添几分潇洒,“我都没发话,你急什么啊?”
那人拍桌,涨红了脸,抖了抖脸上的肥肉,讥讽的说道:“哼!不知道是那个人,辞官娶亲。到头来!那相依相伴的红颜知己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呢!”
何苦剪瞳微微闪过一丝飘渺的紫色,手上扇子摇了摇。
轻皱眉头:“请你放尊重点!”
那人刚要站起身,旁边一人拉住他。摇了摇头:“别人大喜之日,你瞎搀和什么?”
那人粗粗的呼出一口气,撇过头,恶狠狠的说道:“今天,这亲能不能结成,还不知道呢!”
何苦微眯眼,眉梢一挑。果决的说道:“送客!”
一旁的仆人走近前去,那人嘴唇抖动了下:“哼!即便你不说,我自己也会走的!今天这亲,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一路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仆人走到何苦跟前,凑近耳畔,悄声说道:“这人,是华府的一名门客。”
何苦微微颔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天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在耳畔。
“要下雨了。”只听见有人低声嘟囔,抽了抽嘴巴。忧虑的看着天气。
这么个等,也等不到头……
何苦摇了摇玉骨扇。静静的吩咐道:“把桌椅都搬进去吧。”
“是!”仆从将桌椅都搬进了大厅,却不显拥挤,屋外的雨大滴大滴的划落下来。无情的砸在地砖上,慢慢形成一洼洼浅浅澈明的水潭。
何苦在屋里悠悠的踱步,不断有人陆续离开。
一双勾魂的眼眸不断望向窗外。
阴沉的天气也增添了几分压抑。一块重重的大石头压在心上。
积压,碾过。闷闷的,心慌慌的。一种叫莫名的焦虑不安的心情慢慢爬上眉梢。
你,在哪里呢?
雨滴不断飘落,长长的,像是针一样的,能将皮肤扎破,渗到身体里去。合着血液融为一体。
小路随着雨的爱抚,亲吻变得泥泞。使得马车颠簸抖动。
“去华府。”清笙攥着一纸地契,嘴角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清笙弯起眸。华府,她的家。
家里有一个男人,一个深爱着她的夫君。清笙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凝视着皓腕上的那串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嘭!”一声沉闷的响声,“吁”的一声,马车突然停下。
清笙从回忆惊醒,如梦初醒的掀开帘布,探出头,问道:“怎么了,马车怎么停不下来了?”
“清笙。”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发出,“好久不见。”
语气中带着点嬉笑,不恭。
魅力非凡……
清笙眼神微眯,提着嘴角。走下马车,宽大的袖袍遮住了紧握成拳的手。
“阁下是何人。”清笙咬了咬唇,似曾相识般的声音,一种极大的恐慌袭上心头。说话也带着丝丝缕缕的颤音。
面前,以红衣墨纹男子为主。总共五个人,头戴斗笠,沉默的站在原地。
“呵!”男子轻笑一声,慵懒的说道,“清笙姑娘,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清笙心脏一缩,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一样。不论怎样都挣脱不开。没了命的向后跑去。
飞溅的泥巴点点落在裙子上,华贵的裙子布满了污垢。
“不要,不要!”清笙的鞋被泥巴粘住了,赤着脚在这片泥地里狂奔。
涂抹的寇红的指甲缝里挤满了泥土,发丝散乱着,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黏黏的泥土将清笙前行的步伐阻拦,一不小心踩在了一个水洼里,猛然划到。
顾不上痛,匆忙的几步爬起身。腮边的发丝缠绕起泥块。
恐慌,从心里开始蔓延。腕上的相思豆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出去,掉在脚边。
清笙贝齿咬了咬嘴唇,大大的眸子眨了眨。用手指拂去发丝,蹲下身,手指刚刚触碰到豆子。一只葱白的手指挑起那串相思豆。
“唔……”清笙瞪大了眼眸,身体向后,剧痛难忍。
“嘶”的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手捂住心脏的部位。嘴角殷红的鲜血慢慢流淌。
“你在找这个么?”斗笠下的俊脸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像是彼岸的尽头。那一刻,吸收着鲜血的幽暗惨淡的曼珠沙华。
清笙抬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呻吟。缓缓站起身,脸色惨白。低低的笑道。
“果然是你呢……凤文语。”
头发散乱,失去了血色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般。而事实上,她也即将进入坟墓。
她会被黑暗拉走,同棺材长眠于地。眼睛再也看不到繁华的世界。耳朵,也再不会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一种绝望的死寂和黑暗……
“难的你还记得我……”凤文语微笑着说,“荣幸之至。”
身份被暴露,索性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妖孽般的脸颊。轻轻后退一步,连带着那串红豆……
清笙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拼的全身的力气,向前一倾,手指穿过手链。
凤文语措不及防,冷不丁的竟被她生生扯断。红豆飞溅出来,洒落了满地。
声音漫布……
清笙躺在泥地上,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紧紧的抓住一颗落在身旁的红豆。嘴里断断续续,放不下的道。
“华……冷……”
眼瞳倏然放大,紧握的手慢慢松开,生命在从这个躯壳里流逝,顺着伤口窜出。活泼的跳动于鲜血上,正想这个眼前刚刚还鲜活的生命一样。
凤文语摇了摇头,从清笙身上找到那张地契。端详了一下,脸色冷冽。无情的把它撕成碎片。像是雪花一样,掉落在清笙的身上,也染上了丝丝绯红。
凤文语扬起唇畔,笑如春风。望了眼手下:“尸体处理掉。把骨灰连着豆子,送到华府去。
慢慢地离开。
乍起风,吹留白瓣,空然一物,宁静非然。
清笙: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也不打算成为一个好人。从我那年从穷窑里出来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再无回头的可能。
我拼命的努力,只换来一些虚夸的吹捧。我喜欢这些吹捧,也讨厌这些吹捧。
观舞的人大多是达官显贵,我已开始只是想随便挑一个,过好自己的余生。再不回曾经的那个地方。
后来我认识了他……
小丫鬟来禀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任。她夸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我冷笑着,高傲的抬起脖颈。不屑的离开。在这里……我见的人,多多了。
后来,我见到了他。果真是风华绝代,病态的苍白并未减少一分惊艳,浅笑着望着我。
我知道,他便是我一生的良人。
他不羁,有些桀骜。不想被束缚在华家的书香门第里。
那时真是年少轻狂的可以了……
丫鬟来找我的时候,我正漫不经心的在剪花。鲜艳的牡丹开的灿烂。
他在后院等我。我蹙了蹙眉,还是决定前往。
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惹不起……
梧桐树下,少年身穿白衣,洁净的梧桐花开在枝头,这将成为我一生中最灿烂的记忆。
他不羁的笑了笑,松开手掌。白皙的手掌上放着一条红豆串。
我愣了愣,这等特殊的礼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少年摸了摸鼻子,有些别扭的说道:“清笙……姑娘。”
我拿起手链,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股梧桐的清香传来。
嫣然一笑,少年红了红脸。睫毛垂下。碎了一地的银光。
他是那么的清澈,像是一泉湖水。
我却是如此的不堪……
但我相信。我和他,此生注定。
那是我坚定不移的誓言。
可是,后来我遇见了楚玉。我逼着蓝玉扇她巴掌。一开始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她漫不经心的做着基本功,像是对我的一种最大的蔑视。
我有点恼怒,当那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的时候。
我有点害怕,她毕竟是凤文语的学生。
那一声掌声,比以往的任何掌声都要刺耳。
她一脚踹向我,眼神犀利。没有开口,我却是能感受到这森森的寒意。
有些毛骨悚然。但,我终究没想到。我被毁容了!
对于一个女子的最大惩罚!我惊慌失措的团团转,看着楚玉苍白脸上挂着的笑容,只觉得惊悚。
我绝望了,一切的幸福都与我无缘了。舞台的星光再也射不到我的身上!
人们的目光用也不会移到我的身上!
我为之骄傲的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毁了!
我的心中充斥着一种怒意!我要报复她!我要让她比我惨一千倍,一万倍!
那天,我装疯卖傻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看见了他。
一种慌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我?
没想到,纵使我蓬头垢面,他还是第一个认出了我。
他怜惜的目光使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里溢出了眼泪。
他娶了我,而楚玉。在我成亲的那日,遭受千人唾,万人弃。
可是我还不满足!我想到了绯萧云!
计划成功了,我成功的得到了凤箫吟的地契。但我终于得到了一个坏人应有的惩罚。
华冷天,我多希望,我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
是你!
我爱你,此生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