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02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夕颜利用肉块引诱狗,找到下山路宣告计划失败的时刻。
“混蛋,白痴,混蛋!”抬腿一阵猛踢,受击的树干丝毫不动,树叶发出一阵哗哗声,像似嘲笑。
诱狗计划,这样的伎俩并不高明,只是很常用有效。
但是,这里可是蝮蛇基地,里面都是孤儿,诱狗这样的事,早在流浪被狗追击的时候学会了。用食物引诱狗这种计划,在这个山顶怕是早就发生过上百次。
想到这一点,夕颜愤恨地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树干上。
“混蛋啊!!”
不管磨出鲜血的手背,夕颜再次用握紧拳头砸向树干。好不容易得到那群家伙的一点消息,走上了蝮蛇基地,以前的计划根本行不通。除了懊悔之外,夕颜更担心的是复仇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夕颜用手掌撑着树干,低下的头,满脸不甘之色。
太自大了,是的,夕颜意识到了这一点。仔细想想,一路上所做的都是有勇无谋的事情,随心所欲。之所以看起来处处赢了一筹,恐怕得归功于自己那失去的记忆中,有着足以应付那些事情的经验。
但这次计划的失败给了夕颜一个教训,也让她明白,她并不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家伙。
“失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
“谁!!”
夕颜脸色蓦地一变,心中大惊,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这并不是眼睛所看到的景象中没有人这种程度。而是听觉,视觉,嗅觉,以及警觉和直感综合在一起,也没有发现附近隐藏着窥探的人。
“又失败了吗!”声音再次出现,似乎就在夕颜耳边,厚重的男人声音。
于此同时,夕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那是曾经保留下的记忆,一个老鹰纹身的结实后背!
“脸只是一张标志,没有美和丑,只是用来接收判断,视觉,听觉,嗅觉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东西。”
记忆的碎片开始恢复,夕颜仿佛看起男人站起身,长的很高大强壮,但还是看不清脸。只能听见记忆中的那个声音,继续地说下去。
“小子,你要活下去,不管是哭还是笑,不管是得意还是懊恼,全都不能出现在你的脸上。明白了吗?一旦出现,会被敌人瞬间抓住破绽,你也就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男人背对着她,再次露出那个老鹰的纹身。
不可思议的感觉,夕颜没有立刻去思考记忆中那段话的内容,而内心却升腾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着再次见男人一面,渴望着他再次对自己说话,不管什么话,不管什么内容,只要他再说一遍就好。
“再说一遍!给我再说一遍!”夕颜在心里喊着,这个男人就像死在烈火中的那个修女一样,总是刺在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但这一次,记忆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现在的我,可不是个什么都能隐藏的厉害家伙,或许到死也不会改的。”期待落空,夕颜没有沮丧,只好在心中补上了自己的话。
紧接着,夕颜忽然对着天空竖起中指,在心中做出了宣告。
“虽然不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但你要是死在我的前面,再见面的时候,我可是要把你揍哭的。”
虽然记不起来,那个曾经的她,是不是听从了那个男人的话。成了拥有面无表情,冰冷空洞的人。但夕颜总有个感觉,那个男人说的话,她一定会拼了命去做。而且会做的相当出色。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般肆无忌惮的狂妄模样?!失去的大部分记忆中,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谁也不能告诉她答案,就连自己也不能。
甩开心中的念头,夕颜再次面对着失败的现实。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先回去吧。”夕颜摇摇头,做出了决断。
正在这时,山下却传来连续不断的犬吠,那群离开的猎狗,难道又回来了?
夕颜转身,跑到悬崖边,往下一看,一群狗杂乱地叫着。和刚才不同的是,在最前面有一个高大迅猛的狗,这条狗夕颜认识,正是抓伤她肩膀的那一只。
夕颜看见了这条狗,这只狗自然也看见了夕颜。它低沉地嘶吼了一声,身后的猎狗停止了嘶叫。
这条狗注视着夕颜,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接着它迈开脚步,向一侧跑去,视线却一直停在夕颜的脸上。
待见夕颜没有行动,它又停了下来,对着山崖叫了嘶吼着。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只狗,正等着夕颜跟上它的脚步。
“叫我跟上它?难道是给我带路的?!”
夕颜立刻在悬崖边跑了起来,她可不会想那么太多,只要有机会,就值得一拼。
跑了一会儿,这只狗都是跑跑停停,保持着夕颜的视野能够看见它,夕颜越来越确定,这条狗是来带路的。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那条狗就将夕颜带到了悬崖下隐藏的路上,敏捷的身体快步奔跃,仅仅片刻的功夫,就从山下跑到了夕颜身边。
看来它不仅是带夕颜找到路,还要带着她安全地下山。
能让它做出这样的事的人就只有一个,夕颜的脑海里浮出那个守林人达尔斯的身影。
下山出乎意料的顺利,取回藏好的枪之后,夕颜跟着再次看到了枪的原主人。
“跟我来,我有事找你商量。”
达尔斯不愿意在外面多做逗留,转身走向山腰的小木屋。
夕颜跟在身后,转动着枪托,那神态,就像是和久别之后的朋友一起玩耍。
木屋前的大铁桶已经被收回去,但其他的景物还是和离开时一样。守林人推开门,里面燃着柴火,照亮了狭窄的房间。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不过时不时被讨厌的征用。”守林人达尔斯盘坐在火堆边,取出一根干燥的树枝,在火堆里挑弄了几下,火焰变得更明亮了。
“有什么要说的?”夕颜学着达尔斯的样子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脸问道。
“你没有对威廉开枪,我很感谢,”达尔斯仿佛像是没有看到夕颜惊愕的表情一样,继续说道,“威廉就是带你来这里的那只狗。对你来说,能帮你的就只有我。对我来说,就只有威廉了。”
“偏心可不是个好主人。”夕颜带着讥讽笑道,追他们这群人的,可不止威廉一条。再说,她可不记得什么开枪的事。达尔斯的感谢,不过是故意示好而已。
见这个女孩误会了自己,达尔斯连连摇头,解释道,“其他的都是蝮蛇的棋子,蝮蛇的很多人都能够通过简单的手势命令它们。我在它们眼里,不过是众多主人中的一个。但惟独威廉不同,威廉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而且,它能管住那些狗。威廉就是守林人的眼睛,借着威廉,我才能知道那些猎犬所看到的东西。”
“什么时候我要开枪的?”夕颜听出了达尔斯的道歉的诚意,继续追问道。
“就在威廉抓伤你的时候。”达尔斯指着夕颜受伤的肩膀,提醒着她,“我知道你那时能做到。
夕颜想起来了。确实,那时身体有开枪的欲望,但她当时没有开枪。是什么原因阻止了她,这种复杂的事情,夕颜懒得多想。
“我可不是来听道谢的。”夕颜说的没错,她跟着威廉来这里的理由有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消息,蝮蛇头领的消息。
“在这里,无论你要什么,我会尽全力帮你。但你要替我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噼里啪啦,火堆的柴火爆出细微的爆裂声,达尔斯的眼睛盯住火焰,久久不能移开。忽然,苍白的面容痛苦地扭曲起来,达尔斯的眼睛和火焰奇特地融合在一起,泛着幽冥般的鬼火,沙哑的声音从破碎心脏飘了出来。
“替我杀了刑罚官,让蝮蛇从这个世界消失。”
杀了蝮蛇三巨头之一的干部刑罚官,还要毁掉蝮蛇?!这种可怕事情,即便对于那些加入蝮蛇有些年头的人来说,不用说考虑,根本想都不会想。
忽然受到这样的要求,任谁都会感到不安,犹豫。但让达尔斯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单马尾女孩,不到三秒钟,就给出了答案。
“成交。我会替你杀了他们。但前提是必须在我得到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后。”
“你想要什么?”达尔斯相信了这个女孩的话,这不是随便做出的决定。事实上,如果今晚这个女孩没有逃跑的意思,没有站在悬崖边,他只能放弃自己的幻想。
“数年前,卡普拉尔斯的救赎教会发生了一场大火。我要从蝮蛇首领那里得到几个纵火犯的名字和身份。但如果你能告诉我点什么,他们会死的很快。”
“卡普拉尔斯?纵火犯?”达尔斯摇摇头,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更别说数年前的纵火犯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犬叫,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那叫声达尔斯再熟悉不过,是守在门口的威廉。
达尔斯推开门,低头对着威廉比划了几下,威廉连着叫了几声回应着。一人一狗只交流了很短的时间,达尔斯就起身向夕颜说出了情况。
“多维姆下山了,还带着一个女孩,如果威廉没有表达错误,那个女孩是第一个跑上木屋的聪明女孩。你要怎么做?”
达尔斯说的不错,威廉果然是他的眼睛。即使闭门不出,每天也能监视着这片广阔树林。
“叫它带路。之后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夕颜取出枪,向达尔斯说道。她想起来一件快要忘掉的事,阿卡丽说过,她今晚要下山。
收到达尔斯的命令,忠诚的威廉立刻带着夕颜出发。
“和那家伙做交易了吗?愚蠢。”尽管知道咒骂已经无济于事,但夕颜还是咒骂了一番,然后加快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