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的军队渐行渐远,化作天边的一道银灰丝带随着朝阳,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待我回神转身时,却惊奇的发现重景已经站在身后,看来我是越来越弱,几次三番的近身都没有察觉。
重景斜了我一眼,并不搭理我。想来重景此人是最不招人喜欢的,我同百里和小九都能把肩称兄道弟了,这厮还是一副‘你这个无涵养的女人’的表情看着我。
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孩子,我没有借你家米还了糠吧!本座岂是能和那些庸脂俗粉比的,你哥哥都说我比较特别,特别!嗯,特别,你知道什么叫特别么?额,特别就是......我就不告诉你丫!
城楼下送别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带着浣纱一步一步的向下走着,身后的重景去突然开了口:
“你最好安分点,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二哥能忍,并不代表我能。”阴恻恻的声音,凉骨寒心。重景你太急了,急于给人以脸色,成大事者,比的就是一个‘忍’字。
重华很聪明,他比你能忍,所以他比你强,所以他才配那个位子。
“是吗?如果我说不呢?”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岂是你所能支配的。
是夜,白日里的燥热褪去,余温使得蝉鼓噪的叫着,如刀一般划开了寂静的夜。或许我改做些什么了。
重华带兵远赴西域,京中剩下老四重赫,老五重景,还有老六重宇,几位王爷,和剩下的七**几颗小萝卜皇子。其中老三重汋因生性风流,在京中百姓间对其颇有微词被老皇帝打发去了西边的一个边陲小镇镇守去了。
老皇帝有十一个孩子,九个儿子俩闺女,大儿子因风寒死于襁褓,剩得八子。也算是多子了,可是至于多不多福就看他几个儿子了。
老皇帝执掌大齐玉玺已有三十余年,其间为民也算是做过许多有效措施,本座掐指一算,他的命格还真是好,做了九世的和尚,皆是行善之人,如今一世算是善始善终了。
大齐民风开放,许是地理条件物质丰富,民风淳朴擅文,大齐北靠涅海,南接南越,西北边与西域、苗疆仅隔一道关山,同东边的周国一衣带水。
大齐相较于西北边以擅长毒盅和蛊术的西域和苗疆除了战略优势和人数优势就略显薄势。南边的南越尚武,民风彪悍却能歌善舞。唯有东边的大周倒是十人九商。
百余年来中原三国都彼此相安无事,西域和苗疆因冬天物质短缺,倒是会侵犯大齐南越一虐夺,年年争战不断。
如今,重华出兵西域,按老皇帝的意思除了本土不可侵犯的意思,恐怕还有杀鸡儆猴的意味。现在京中除了老皇帝便是老四做大,指不定他要做什么幺蛾子。
换了一身黑衣劲装,轻手轻脚的出了王府向老四那去了。
红砖碧瓦,金碧辉煌。假山水榭,好一派富贵的景象。老四的晋郡王府相比之于重华的恭亲王府要大气恢宏的许多,却不及其清雅高贵。
闭眼凝神,用神识找寻重赫。用了移动术迅速转移至其二十米开外,只见阁楼灯影憧憧,月光清浅。悠悠琴音,丝丝入耳。重赫倒是好雅兴。
飞身倒挂在阁楼的横梁上,手指戳破窗纸。话说本座还是第一次做这事,只见室内重赫一身黑袍盘腿坐在凉席上,手拨弄着一柄古琴。身前站着一名男子,亦是黑袍加身,背影有些熟悉,貌似在哪里见过。
“如今老二离京,老九道行尚浅,徒留老五一人力不从心。哼,我看谁还敢忤逆我。”手下动作强扭。‘铮’的一声,弦断。
“王爷,皇上那里......”黑袍男子,欲言又止。
“父皇?哼,恐怕也力不从心了,想必拓拨灵儿的乌骨盅快要发作了。”重赫冷笑,声音阴冷。
“恭亲王也不简单,属下怕西域那边......”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重赫打断
“哼,就算老二再厉害,中了子母盅又能怎样,如果加上奇军呢?别忘了快到七月了!”
七月,七月?七月!看来这一次重赫不仅是要用重华来铺垫他的路,还有去西域的几十万大军!重赫,你不愧是从小玩权术的孩子,真是太狠了,要知道,那可是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你的子民。
皇帝中了乌骨盅,拓拨灵儿,是灵儿吗?拓拨,那个姓氏该是......灵儿,看来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有说完。
手中捏诀,隐身远去。
清晨,当第一束曙光穿破云层,月归,新的故事上演。
我坐在书房里看书,浣纱在旁边绣着她的鸳鸯。对于女红,当重华指着我好不容易,且花出刺破五指的代价绣好的鸳鸯说
“这是......鸭子?”
那时我绝望的发誓再也不碰这东西了。
乌骨盅,我在重华的书房里一本传志上见过,因其名字和毒性有趣我记得很清楚,乌骨是西域的毒盅之中最毒的,属于慢性杀人。
毒如其名,中毒者会从脚开始骨头呈乌色,直至全身蔓延,然后从里到外开始逐渐消弱人身,衰竭而亡。而且现今还没有解药,原因无他,其中药份罕见,几乎绝世。
我还记得几味药:蟾蜍衣,天山雪莲,石斛,好像还有天腥石。这天腥石是什么?不知道。
看来要解老皇帝的毒盅还些困难,唯今之计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也不知道老皇帝现在是怎么想的,自个的儿子窝里斗,还牵扯到自己。难怪人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听重赫的意思,异军恐怕没那么简单,七月,确实是个大麻烦。看来我还得走一趟西域。
也不知道我这身体还能坚持多久,莫名的化身为人,莫名的灵力消逝,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到底造化弄人,重华,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走了或者是永远的消失了,你会不会找我,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想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