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到了城主府里,我便在留华居里住下了,重华重新为我辟出了一间偏房,就在他的房间的隔壁,很近。住了几日我却发现不甚妥当,这留华居虽是重华所住之处,可这城主府到底还是西遥城城主莫浩清的地盘,这不请自来,是否太不合礼数了。
可转念一想,这偌大的西遥城这莫浩清都管理的妥妥当当的,这自家府中来了人还会不知道,这我可不信。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了重华一个面子罢了,想来我十足的沾了重华的光。
七月初五,宜安葬,立碑,破土,修坟。忌订婚,会亲友。
到西遥城已有三日,此时我正在知煜的药庐里捣腾着,没错知煜正是药王,药王便是知煜,知煜幼年时拜师鬼医药鬼门下做了开山弟子兼与关门弟子,年少成名,一手医术已达起死回生之效。
加之其心底善良热忱,一心扑到医术上专研,江湖一时盛传知煜已然超越了鬼医药鬼先生。药老先生欣慰,传了衣钵,自此归隐江湖,云游四方,留得一段传奇远颂。
人人都道,这知煜公子歉然无双,是个极好的偏偏倜傥佳公子,可是这几日由我观察所得,此货并非如传言无双,倒是个药呆子。
重华所中之毒对于凡人来说是棘手了一些,不过不代表我不会解。我把过重华的脉搏,跳动正常,无其他放应,但是每晚一更以后只要月亮出来,重华便会开始咳嗽,甚至有时会吐血,然后便逮着什么扔什么?变得暴躁不安。可是只要过了五更就会安静下来,醒来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记得做了什么伤人的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问过知煜,知煜说起先并不这么严重,每每重华毒发,知煜便只有将他用绳子捆着,可是后来却并不怎么有用了,我见过重华毒发时的模样,除了暴躁的扔东西还有他会向着月亮低呜。
就在我刚到西遥城的那日,恰逢晴月,漫天的星子斗转。重华的房里动静很大,我寻声进去看过,知煜在为重华施针,百里在一旁守着,眼神担忧。我轻手轻脚的踏进房门,同百里并肩站在床榻前。
当知煜施针于安神的内关穴时,重华却突然惊醒,眼神空洞,青筋突起,暴躁的甩开了针包,一掌推开了近身的知煜。大吼道:
“滚开!全部都给我滚!”随即大步跨至桌旁,扫了一地的残杯破壶。
这还是重华么,还是那个我心心念念的心仪之人吗?
时间流转,残局正在扩大,重华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百里举着手刀准备向重华下手,被我挡了下来。
“莲城,让开,你会害了王爷的!”百里气结,声色厉严的说道。
“不,我不会让他有失分毫!”我伸开双手挡在重华的前面。
“可是......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所以......莲城,除了让王爷沉睡,我们......别无他法。”百里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但是我不会让你们......唔......”在我还没来的及说完,肩上的疼痛感席卷的我的神思,接着血腥弥漫绕鼻,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重华微微尖锐的牙齿抵着我的肩,嵌入血肉里,刻骨淅离。
“王爷......”
“王爷!”两声惊呼,百里上前准备拉开重华。
“等等......不用,我没事......不打紧的。”用手拂了百里伸来的手,我想作为女娲石也会有净化的力量。
果然,前一刻还暴躁的重华,不一会就安静了下来,只是安静的咬着我的肩,趋于平静。百里和知煜两人松了口气,抬着重华重新躺回了床上。
“这是上好的凝露膏,不会留下疤痕。你......擦擦吧、”知煜从怀中掏出了瓶白瓷小瓶来,递给了我,声音清越。
“谢谢......他......这样有多久了?”这样的自我失控的重华少见,恐怕也只有现在了。
“至从上次受伤便逐渐这样了,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效果,你......”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怕是他也不懂。
我知道重华中的是什么毒,那是一种巫盅――月狼。所谓巫盅,便是巫术于毒盅的结合之物,而月狼却是最狠毒的一种,没有之一。月狼,没次见月便暴躁,起先并不严重,随着月圆便会加重,月亏便又减弱,每到夜晚便会发作不认亲属,狂躁伤人,甚至月圆之夜化为狼人,见血方归。醒来不过梦一场,遗忘无遗。
月狼,伤人伤己。伤别人之身心,伤己之肺腑。最后亲骨离去,独自化骨做坟。遗忘,无异于是世上最伤人之事。
重华若是我忘记了你或是你忘记了我,那又是何等伤人伤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