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身形,莲城向来是无所畏惧的。
“军师?”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于前方响起,循着声音望去在,但见来者是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头戴银色独角将领头盔,一双刀眉斜飞入鬓,迥异有神的双眼透着利气。
一身戎装簌簌,身甲全鱼鳞的小甲片编制,长度延伸至腹部。身甲的下摆为弯月形甲片,甲片相连如鱼鳞,箭不能穿透,制作极为精巧,紧身窄袖交领的长袍服,英气逼人。
这大概便是西遥城城主了。
“城主。”百里抱拳以礼。
“爹爹!”莫颜羽欢喜的叫了声。
“小女年岁尚小,多有失礼很,还望军师海涵。”那老城主嘴上虽这么说,但是脸上却笑得幸福,想必是极爱着闺女的。
“哪里哪里......将军客气,颜羽知礼,倒是百里唐突。”
“爹爹,你这是去哪?”莫颜羽上前挽着自家老爹的手臂,言笑晏晏。
“你这丫头,成日里不见人影,不学着你母亲拿针红妆,整日像个男子打打杀杀这该如何是好,这以后谁家敢要你这样的姑娘!”老城主故意板着脸,微嗔道。
“哎呀,爹,你明知女儿心有所属,还说这般话,真是......女儿不理你了!”莫颜羽微嗔着跺脚,向府里跑去了。
“哎,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内子给宠的,让军师见笑了。”老城主哈哈的大笑着,连着眼里都溢满了笑。这话说的,内子宠的,这其中怕是你占了不少吧。这老城主可真是可爱。
“噗呲~”我想到这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位是......”老城主大概脸上挂不住,神色正经。
“这是......”
“晚辈莲城,久仰城主威名,今日一见,实属晚辈荣幸。”不及百里向他介绍,我自己开了口,这溜须拍马的功夫我现在倒是修行的可以了。
“不敢当,老夫不过一届莽夫,俗话说后生可畏。”老城主字正腔圆,不同于刚才的亲和,这才是他城主该有的模样。
我向来都是知礼的姑娘,瑨吉曾说过每个人都有两面,一面对至亲之人,一面对无熟之人。就像我可以随意的捣蛋,瑨吉替我收拾残局,而别人只会受山规处置一样的道理。他这种态度我也不奇怪。
我不喜欢应付场合,便打探这城主府外的景色,懒得无听百里他们谈及的事情。良久,百里方和老城主谈完,其间不过是西域之事,想必定是战事吃紧。
辞别老城主,百里领着我和浣纱往城主府里走,一进府内,转过石屏便可见其中玄妙。假山云石,亭台楼榭,倒是一派中原江南小景,满亭种着常见的萱草,别有一番风景。
转过碎石甬道,一个镂空窗花小院浮现眼前,绿茵漫漫,华宇皆清,给这燥热的夏日带来了丝丝清爽,静心。
百里行至小院外便止步不前,支头示意我独自进入。我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浣纱,又瞧了瞧百里,百里会意轻言道:
“放心,她是恭亲王府的人,我自是知道如何办。”
我得到百里的肯定回答方才放心,点头说好。
百里领着浣纱转身远去,我抬头看了一眼小院上嵌着的‘留华居’的额扁,深深的吸了口气。留华居,留华居,留那个华,谁的居?如此明意暗示,重华你可懂这主人几分别用心思。留华居,可是我的华,她的居?
七月的阳光毒辣,照的我有些晕眩,瑨吉渡给我的灵力,依然会消逝,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到十五那天,留有足够可以驾驭紫竹长萧的灵力。
我数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进留华居,漫目的绿竹玉翠欲滴,这格局跟清竹苑的相似,只不过是大小而已,重华的恭亲王府是御赐,这城主府自是比不得的,这分明是缩小版的清竹苑。
出去路途半月,重华入住半月,而这留华居岂是一朝只见便可建成的,看来这里面大概又是一出佳人才子的好戏。
留华居外有些安静,越衬得里便的谈话了。
“王爷这几日感觉如何?”一清越的男声入耳,如沐春风。
“出来半夜的咳嗽外,并无其他。”清浅依旧,依旧是我最熟悉的那个声音,却带了疲惫和虚弱。
“这毒的慢慢的解,一时半会也不能全化去,这些日子王爷还得忍一忍。”
“咳......无事,我自有打算。”一声轻咳,重华低低的声音入耳,皆是疲惫。
“月灵就先告退了......”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里面走出一人来,绛紫色外袍剪裁得体,外罩一件乌纱,俊逸的眉眼竟与百里有三分相似,刀刻般的面容如玉,好一个玉人儿!想是那自称月灵的男子吧。月灵微微向我点头,随后远去。
“进来吧......阿城。”这一声‘阿城’唤得我眼有些酸涩,隔着一道门窗,思绪千转百回,不想我竟是这般的想念你,重华。
抬脚踏进室内,淡淡的药香沁心。屋子不多大,一览无余,但其间摆设和格局却和重华的清竹苑有着惊人的相似,这建造留华居的主人又该是怎样的用心之至?
一眼望去,重华端坐于案几前,一身软烟白袍加身,墨发用银丝带微拢,清华无双,不动则是动人心魄的惊艳。案几上摆放着几本奏折,重华正提笔一一批阅,并不抬头看我。
我有些郁结,我眼巴巴的从千里之外赶来,便是如此际遇,我赌气的待在原地并不上前。瑨吉在那几千年把我的脾气可是惯的嚣张。我抬头一一打量室内的格局来。
良久,重华方出来声。
“哎~怎么这么小气,阿城可真是不比几月前可爱了。若是要看就回京中仔细看好了,现在过来为我研磨可好?”重华摇头低叹,语气间颇为无奈。
我斜斜的扯了嘴角,慢慢的挪至案几前,把墨拎在手中把玩着,并不研磨。
“刚刚你怎知是我?”我略略思索终是问了。
“阿城若是研磨我便告诉你,如何?”嗯,此交易甚好,成交。
汲水晕开墨印,绽出墨花。
“自从你到西遥城外便有人来报,不若百里怎会去的如此及时?”重华低低的笑着,笔下落定旋出一段小篆。
我倒是忘了,重华作为天生的王者自是有其强大的求知欲和掌握欲,不过我犯傻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