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煜到底是没有再追问我,只是安静的倒腾着他的药。我倒也不介意这孩子不理我,自娱自乐我向来擅长。
我百无聊赖的翻着知煜的药罐子,草药的淡香让我的烦躁有些许的平静,最近我愈是感到自己无力于心,每天一小碗的血,导致我有些吃不消,而灵力也消逝得愈加的快了。
正当我想事想的凝神,突然眼前一黑,便有一物稳稳的落入我的手里,黄油纸包着,闻着有一股甜新的香味,打开来看是红枣。我望了一眼站在柜几边捻药的知煜,浅浅的笑了,看来他还是知道了,这可是又是一场自欺欺人?
“谢谢......”捡起一颗送入嘴里,甜新袭了心脾。谢谢你,知煜。
“大枣补血,吃完了便在药庐来取。”知煜背对着我,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我嗯了一声表示我知道,于是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静,留得一室草药被碾碎的声音悠长绵远。
踏踏马蹄,阵阵雄吼,恢宏的声音响彻整个西遥城。
“壮我大齐,壮我大齐!......”我被这浑厚的气势惊醒,揉了揉不甚清明的眼睛,方才发现我还在药庐里,墙角的药炉上煨着药,雾气袅袅泛起升华,化作一抹妖治的青烟散去,留下一室的药香袭了人心。
“醒了?”知煜从屋外进来,怀中端着一簸箕草药。
“嗯......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闹?”我揉了揉泛麻的双腿,轻言问道。
“王爷去了练兵场,正在练兵。”知煜将手里的药倒入碾钵里,声音毫无起伏。
“练兵场?
确实也该去看看了,将士们需要。”如此恢宏气势震天,重华不得不说你确实是天生合适高位,只需用嘴便会令人臣服。
“呵,我还以为你会责怪他如此不珍惜自己,看来你也并不......呵......”知煜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我却看的分明,这厮在取笑我。
“练兵场离这儿不远是吗?”如此声音,我甚至能感到地面的震动,应是不远的。
“驱马不需多时便到。”知煜手下动作不停的辗着药回道。
“知煜可知道怎去?”我立起身来,快速的蹿到他身边
许是我去得突然,知煜惊吓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要撒落一地。
“哈哈......人人称道的知煜公子怎么这般不经吓,若是让人知道,可真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了。”我拾起地上的草药,免不了一番调笑。
知煜站定,斜眼看了我一番,方才缓缓的说道:
“纵是在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莲城姑娘也不必这般送上门来,知煜可是喜欢文静典雅,端庄贤淑的姑娘。”知煜理了理微皱的衣袍,淡淡的说道。
这孩子居然变聪明了,还知道反调戏了。这言下之意是我不文静典雅,不端庄贤淑了是吗?真真是一点都不比之前可爱了。
“知煜,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在没有得到或离得远时是最美的。”我偏头来回辗着药钵。
“或许吧!”知煜放下手里台案上的草药,抬脚向外走去:“走吧!不是说去练兵场吗?”
知煜食指弯曲,放在嘴边,一声清越的哨声响起,空灵而悠长。不一会,嗒嗒的马蹄声响起于林。我是喜欢极了这种呼唤坐骑的方式的,瑨吉就爱这样唤小花兄,不过我这样唤它却不大管用。
知煜翻身上马,白衣白马,融成一片,知煜最爱穿白衣,从见到他就一直穿着白衣,特别是大半夜的出入重华的房间,极有可能看花眼,有时我会想这孩子不会就这一件衣裳吧。
“你不去了?”知煜微微皱眉,如玉的双手放在我眼前。
“怎么就一匹马?”姑娘我也会骑马的。
刚刚来时是城主府的马车送我来的,并无骑马。
“怎么,嫌弃就别去了。”
“去,怎么不去。去看看我大齐儿女的恢宏壮大。”我赶紧将手递上,手中一紧,借力翻身上了马。
“驾......”一声清呵,马儿拔蹄飞奔,脚步如箭。
赤日炎炎,正挂于天边的烈日,余温未散,烤的整方树林都沉寂趋于死亡,唯有蝉叫,才能知晓生命的存在。
知煜专心的驾着马,我只一手抓着他的衣襟,保持着拳宽的距离。
尽管在城外,却依然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天灵之穴隐隐有异动,接着一股子真气蹿出,游走于全身。疼痛席卷了我的神思,专心入骨的疼。
风过拂过我的脸颊,带着热气,喉间渐堵,一股腥甜味弥漫于口腔,随即翻江倒海的折腾。嘴角渐渐析出温热的液体,遇着艳阳又趋于合适的温度,滚烫而令我清醒。
伸手拂去,轻运灵力抚平了蹿动的真气。时间不多了,五日,还有五日便是十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