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回了房里,屋里没有点灯,月光穿透窗棂,越了进来,一室的月色如银练。
我和衣躺下,望着床顶的雕花发呆,颜羽说得没错,确实该想想这以后怎么办了。我自从遇见重华以后便变得些许迟钝了,从来没有想过结果会怎么样,而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去这样做。
而让我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是的我爱那个男子,一见倾心。想来这爱得确实莫名其妙的,在灵云山上千百年来,遇见男儿无数,模样好的,脾性好的,妖术好的,就连着瑨吉都占了三,可也未见我喜欢过谁。
却不曾想就一面,便从此牵心挂肠的惦记于心了。重华,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失了本有的高傲和坚持,我好不容易养成的。
园外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踏在心上,熟悉至极的脚步,重华回来了。我闭眼冥思,并不理会。
不一会,脚步声渐近,穿过回廊,本应消匿的声音却向着我这边来了。我稳了稳呼吸,尽量装作沉睡的模样,手心却沁出了汗。
门吱呀一声的被推开了,来人打探了一眼室内,又放轻了脚步,踏了进来,门又吱呀一声回归原样,唯有里见多出的人方知道刚刚有人来过。
重华几步便到了我的床榻前,只是看着我并不言语。我有些紧张,连着手心都起了细密的汗。
空气中薄薄的酒香,暗香浮动,重华这是喝酒了。
重华就着床沿坐了下来,节骨分明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指腹虐有薄茧,却暖暖的让人眷念。手指拂过我的眉,停留在脸颊边。耳尖起了绯红,只有我知道他是多么的令我心动。
黑暗里的人低低的叹息:“莲城,你真是为难我了,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鼻尖酸酸的温热的液体滑过,侵湿了脸颊,我呓语般的唤了一声‘重华’。
“阿城你真傻,连在梦里我都会让你不安吗?”重华叹了口气,拂去了我脸颊上的泪渍。
“阿城,你要听我讲故事吗?”
“......”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在,父皇常常来玉芝宫。母亲总是在御花园芙蕖花开时,摘芙蕖花为父皇做芙蕖糕,那时母亲还会笑,笑是最美的那种。”
“父皇每次来了便会座很久才离去,父皇教我舞剑,母亲也会,教着教着便变成了父皇同母亲一起舞剑,那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母亲常常跟我说父皇是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男人,要我以后要做像父皇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所以我很认真的学习,无论剑术还是谋论,父皇总是夸我聪明。”
“后来......后来一场大火烧了玉芝宫,母亲便不见了,那火可真大,将玉芝宫烧了个精光,后来父皇名人重修了新的玉芝宫,但父皇也再也没有来玉芝宫了,甚至有时我连着几月都见不到父皇。”
重华握着我的手有些冰凉,声音却毫无起伏,那像是一段别人的往事,他讲的太平静了,平静的连我都觉得心疼,年少的重华是怎么过来的,母亲的离去,父皇的不冷不热,在那个敏感的年龄里,过着怎么挣扎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