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么想抱一抱他,给以安慰,可是我却不能。当一个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你说心里最隐秘的往事时,他是不愿让你看见他最软弱的模样的。所以我只能看着,尽管我将这个人放在了心坎里去疼。
“后来我便更加的努力学习,比众兄弟都学得好。那是年纪小只想着要比过他们,得到父皇的宠爱,可是年少的我尚不知如何掩盖锋芒,终是遭来了妒恨。”
“在我十五岁的那年,宫中正在选举新娘娘,新晋的秀女都住在新秀宫里,那日我同阿洵途经新秀宫去南书院,听闻里间有呜咽哭声和叫骂声。那时的我已然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可是阿洵却在他母妃雨妃的保护下很是天真大胆。”
“我终是没拦住阿洵,阿洵一脚踹开了宫门。入眼皆是一片莺莺燕燕的红妆,只有园中的一个粉衫女子梨花带雨的低低啜泣,站在她身旁的青衫华服女子正扬手落下,却被阿洵一掌夺了先机。”
“后来事情终是闹大了,那青衫的女子是朝中权相的大千金婉卿,而那被打得不过是穷乡僻壤里一个县令的女儿碧瑶。宫中明令男子无口谕不得进入宫中内院,雨妃娘娘来找过我,阿洵还小,我便担下了所有的事,那时我想父皇不喜欢我这便是最坏的结果,可是终是年少无知,这是皇宫,吃人的地方......”
说道这,重华的声音方起了涟漪,沙哑的声音令我能真实的感受到他当时一个人的无助和彷徨。握着我的手松了又紧,整个人都挨着我躺了下来,侧身看着我。
弟兄尚小,又有母妃撑腰,可是你呢?重华。你除了自己就没有了,为什么又犯傻的揽下所有。前有朝中权相紧逼,后有老四剑芒抵背,明明可以脱身,为什么还要揽下这些,来逼迫自己努力成长成假装强大的样子。
“那夜雷雨夜,我从大学士那里回宫中,在我的寝殿里看见了碧瑶,再后来便有许多侍卫冲了进来,我还记得那长侍卫说:‘皇子重华,秀女碧瑶,欺上瞒下,竟与私通,罪该万死,今我等特奉珍妃娘娘凤旨,捉拿尔等苟且罪人!’呵,他说奉凤旨,珍妃的凤旨。”
重华的言语有些冷冽,连着气息都变得冷了。顺水推舟,好,很好。原来除去一个人是不惜牺牲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无情最是帝王家,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真是好得很。
“后来,后来怎么了?反正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活了下来。宫中终是不能待了,我请命去边遥的华南城,做一方的藩王,不再回京,父皇应了我。”
“我带了亲兵三百出城,一路追杀不断,等到了华南城外时我以所剩人马无几。那是一场决战,里三围外三圈的黑衣人,而我已是筋疲力竭,所幸遇见了从南越经商回过的百里花。后来我便在华南城里韬光养晦,之至一年前父皇身体不济,唤我回京。我像我在华南城外死去的亲兵发过誓,这一次那将所有的都拿回来。”
一段故事讲到这,我不由得落下了泪,人生最是年少好,而出却在年少的时候遭到这样的际遇,这样催人长大到强大的遭遇。
重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苛待了自己,让以后遇见你的我那么悔恨没有早些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