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丑媳妇终要见公婆结果必然嫌弃
更新时间:2012-11-30
百里郅他伏下身来磕头。
水烛听着门响,还来不及抬头,见百里郅的动作,也紧跟着磕了。
百里濠是长久的沉默,百里郅的心坠入深渊。
清丽的妇人也从房门中走了出来,她的声音不可置信。“郅儿?”她是百里郅的母亲――林清溪。
“娘亲……”百里郅再吐不出半个字了。
百里濠冷声道:“你回来做什么?”
林清溪扑到百里郅的身上,强迫自己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压制住肺腑深处涌出的激动,双手摩挲着孩子的脖颈,好一阵打量。她强忍着,微笑的将百里郅搂在怀里“这是去了哪里?你将爹娘急坏了!”
百里郅摇着头,他的父亲站在那儿依旧没有说话。
“郅儿,起来。”林清溪扶住儿子的身子,要托他起来。百里郅不肯,她哪里托的动。
可怜她那颗亲娘的心,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不肯服软的人,她夹在中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回过头望向自己的丈夫轻声质问道。“孩子的身上,都被露水打透了,他这身子骨别人不在乎,你我也不在乎?”
百里濠痛心疾首,妻子对孩子的过分溺爱才致使孩子长大后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性子。
他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在书房里,夫妻俩相对灯下看书,百里濠的书椅在窗棂下,烛光中他感觉到外头有人跪着,也许他是盼着有人跪在那里,这种做法只有他的混账儿子才使的出来。
他的儿子从不认错,做了坏事,就跪在外面,你要是心疼就出来好言安慰。不心疼,他就作践自己,毫不吝惜,给你跪倒天荒地老去。
百里濠和断绝父子关系是认真的,林清溪百般求恳他都不后悔。
只是他这一个月来,心神不定,忧心忡忡。他将妻子时时刻刻唤在身边,却不敢告诉妻子儿子的去向。
他的孩子离家之后是一路杀出的长安,重伤而逃,仇人一路追杀。他当时哪里顾得了当时放下的狠话,焦急万分,派人出城寻找,却一无所获。
昼夜难安,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说儿子是个祸害,哪能容易死呢。
……
如今,见百里郅好好的跪在那,神情还是那么桀骜执拗,如此惯用的老套路,他心下一松,焦灼、悔恨和痛苦夹杂在一块,怒火也如同浇了油,一如既往的熊熊燃烧起来。
林清溪瞧着丈夫动了真怒,鼻尖一酸,无法也无奈,她心急之下在丈夫面前也跪下了。
百里濠对自己的发妻,尊重之极,生怕她有半点委屈,他只好出声:“孽子,还不将你母亲扶起来!”
……
水烛瞅了两眼,没人管她,她很自觉地拍拍身上,站了起来,她的存在感是如此微弱。
百里夫妇的眼睛根本就没看见,直到她站立,夫妇二人才发觉儿子带回来个姑娘。
当百里濠一望之下,血一下冲到头顶,怒气激的他肝胆俱裂。
“这成何体统!”
“孽子!你给我跪下,你居然敢强抢民女!”
……
百里濠回房拿藤条去了,他今日非得打死这个畜生不可。
“儿子,你可是要将爹娘气死啊。”林清溪也把持不住了。
原来儿子这趟回来,是要家里给他料理麻烦的。她的孩子魔怔了,怎么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败坏家风、忤逆不孝。
“见色而起淫\心,匿怨而用暗箭,作不善降之百殃。”百里世家以诗书传家,最受不得儿孙不肖。
百里郅终于望向水烛细细打量,心中的火气也是腾腾的上,他牙齿咬着嘴唇,方才神情僵硬的脸似是裂开了口子,他的声音比父亲高了十倍,吐出来的字像是扔出来的石头:“水烛,你到那里厮混去了,你给我说清楚!”
百里濠:“……”
林清溪:“……”
百里郅这晚自见到水烛,就没将注意力放在她那里。他自与斐辞分开,回到家中就待在水烛的屋前,他夜里没有敲门唤醒屋里的人,只是一个人捧着酒呆坐到了半夜,周边的事都没记在心上。百里郅这会才想起,他是在屋外碰见刚刚归家的水烛,水烛她居然偷偷的出去了。
百里郅此时看见水烛衣衫不整,茜裙在中间被墨释撕了开来,前边从右上腿到左下腿,开了个窗子,像是帘子一般。她行走迅速,半截裙子都要掉了,腿部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夜风吹过,不禁让人替她担心着凉。
她也瞅着自己不对,弯腰掩饰,擒住裙角别在腰间,侧过身,怯怯的退到花阴里。
水烛其实她是做了处理的,她将裙边挽了个疙瘩,盖住了。只是在方才那样跪着,又给撑开了。她也很委屈,她真心想换套衣裳,可百里郅你哪里容得别人商量,一路给我硬拖。
百里郅简直怒不可遏。“你一个女子毫无羞耻之心,夜晚私出不守妇家之道,被人劫了色。你连反应都没有!什么人干的,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赢了。”
“胡说,你这样算赢了?”
“我偷走了他的东西,还给他下身踢了一脚。”
百里郅:“……那还差不多。可你怎么能让坏人近身,反撕你的衣裳去!”听她这话,对方才是被劫财劫色之人。
百里濠和林清溪面面相觑,年纪大了,完全听不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这儿子不是强抢民女,但这成了结交雌性匪人吧。
林清溪心中暗暗纳罕,从不曾见过儿子动这么大的火气,他儿子向来只有把人欺负的分儿,这父母还在场都完全不顾了。
她见丈夫的眉宇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在旁听到骨骼攒的格格的响,连忙拍拍他的肩。
“姑娘……你这般实在不成体统,随着我去卧房换了衣衫。”
她过来握住水烛的手,不容她拒绝。水烛看了一眼百里郅,百里郅毫无意见,只是做了个眼色叫她聪明点,水烛万般无奈的,老实的跟着去了。
她走的时候用余光望了望,父子俩的气氛没有多少缓和,依然是剑拔弩张。听得见百里郅在隐隐争执什么。很显然,他不希望母亲和她听到这些。
林清溪将她领进花厅,她在前喝退丫环,一直携手将她送进内间。
水烛拘束的站在漆木彩绘屏风后面,林清溪捧着一套衣裙过了来。
屋里没有仆从的侍候,林清溪上手给她换衣。
她哪里敢,连连躲避,连连称谢,只说道自己来自己来。
林清溪的姿容端庄清丽,年近四十,风姿绰约,举手投足之间典雅大方,风度习气都带着浓浓的书卷味。
高贵却并不咄咄逼人。她整个人都是温和沉静的气派,比斐梓更加亲切温婉,没有半点庸俗乖张的味道。
水烛与之相比,原生的就如在野地抓来的。
她自惭形秽的很。她这嫡仙下凡到了人间,跟谁比都是垫底的……在天上,她也是垫底的。
林清溪微笑着没说什么,等在外边,让她自己换好衣裳。
……
水烛哆哆嗦嗦的穿上出来。
林清溪好好打量了下,百里世家俭约持洁,子弟都不过分着奢华。她捧来的衣裳没有过多的修饰点染,一身素白,裁剪得体。
衣服上身之后,水烛比起之前衣服的晕红晕绿,人看上去协调多了。
但在林清溪眼里这也说明了,水烛的出身必然寒微。
协调而不突出,她出身小门小户。
见水烛不知何处摆放的双手,林清溪叹了口气,没有礼仪教养。
这姑娘怕是在荒野之地长大的。
林清溪开口问道:“姑娘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怎么跟郅儿相识的?”
“……”
但凡身为母亲,哪怕再是高贵典雅,见到儿子身边的女子,也免不得庸俗地探问一番。
她的孩子对世家的优秀女子毫无兴趣,在家的那几年,没见过他对那个适龄的女子说过这么多话,更不要说是动气了。
她的儿子把世间男子追求的士族女子比作雕刻精美的花瓶,美则美矣,却是立等可做的东西,把士族联姻当做近亲配对的可笑玩物。
百里郅在长安的夜晚淘气的没边了,但是男女之事他却从来不沾。
林清溪几年前就发愁,谁家的好姑娘才是自家的媳妇。
“水烛,今年……二十一……在北边认识的。”水烛不傻,她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她儿子的所作所为与她优雅的母亲真的差别很大。
“水姓?会稽水氏?”林清溪熟背《氏族谱》,水氏百位之内都排不上。
“……不是……家住潇湘巫州。”水烛记得宣云珠的籍贯。
林清溪是世家出身,她没想到儿媳妇的候选者连郡望都没有。
林清溪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她再看向水烛,眼前的少女,她的发不甚厚,但黑有光,柔软而滑,如同纯丝一般。她有一双澄净明亮的眼睛,眼里隔着一层水气,眼波流转,脉脉生情,给自身寡淡的容貌增色不少,细细注视了一会儿,发觉她比方才耐看多了。
她心里安慰,这到底是个秀气的姑娘。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林清溪问道。
“啊?……”水烛胆颤神惊的倒退了几步。这是好大的天雷。
林清溪疑惑的问:“你们不是私奔的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