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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碰见斐辞就无好事,水烛的亡命生活

往生谣之乱世佳妍 天凉加衣 3388 2026-08-19 03:56

  更新时间:2012-12-04

  罗盘上自己的神情令她战栗,她被自己吓到了,她曾陷入困苦,她曾濒临绝境,她曾无援助无照应,她也曾在九泉之下,渴盼照明。

  她已经经历的绝望都没有让她成为这幅魔鬼的样子,她在镜像里竟是如此的决绝、憎恨,对人类的生死存亡漠不关心,对自己的处境境遇冷血无情。

  恰时,星海罗盘里终止了画面镜像,一种古怪的浓雾漫延其中使得画面彻底黑了下来。她上手去抹,没有动静,她再试着移动,结果就在移开位置的一刹那,星海罗盘爆炸了,她躲避不及,被那纷飞四溅的碎片割伤了脸,血流不止。

  她还没来的及反应,天谕殿的琉璃顶也跟着碎裂,在上面掉了下来。她慌忙去躲,伴着清脆的碎裂声,空中蓝色的琉璃脆片直接碎成了粉末,一场锋利冰冷的“雪”在空中飘洒。

  先知们永不回头的离开了,他们以先知之名最先在这场末世中涂抹上浓重的血迹。

  就如这琉璃碎裂一般,人类谁会钟爱那不可更改的命运呢,他们可以对自己的命运选择顺从,而对即将降临在整个人世的罪恶到底无法忍心的置身事外。他们向那永远沉默的苍天祈祷,在大地上划下记号。

  行止大先知在做出决定之后就将天谕局封闭,等待第十位先知王乱的回来,九位先知用满怀信仰的生命和先知者的彻底消亡,去窥视神秘不可预知的命道。

  这命道不是未来的真实走向,不是上天给予的末世启示,它是人类自己祈求上苍垂怜,凭借自身智慧推演出来的命数。

  九位先知在死之后等待天算者王乱的归来。

  虽然他们依旧为天算者的堕落感到不齿,然而这堕落若是能稍许改变未来,他们甘愿奉献生命。结局已经不能再糟了,再有变化又有多糟呢。

  在星海罗盘上就是行止大先知的留言,他没有忏悔和留恋,没有悲哀和幽怨。当对王权的不肯低头,对强势的无所畏惧,转化为对生命的不屑一顾时,当对天道敬畏俯身,对命运坦然接受,转化为对未来最后的抗击时,他们不在乎牺牲一切。

  在人世的牢笼里先知们用最镇定的声音来告知世人真实,行止大先知理智而清楚在镜像里告诉王乱要发生的事情。

  血月之咒,是使人们置身于红色的光芒中跳舞,令他们的鲜血和生命,都被畅饮于琉璃碗中,在一片灿烂的红色中。

  血月之咒使得王乱看到了命运的模样,而先知动用了上千年来先贤所留下的全部月光石的念力,以灭绝自己作为代价,获得命运的走向。

  若是王乱在这里,他会看分明,行止大先知要告诉他的事情:先知有别于修真者,我们属于人类,在之后将要发生的修真者与异类的无尽杀戮中,我们必须维护那些束手无力的无辜人们。

  “王乱,你是先知,你是圣人,你是天算者,你也是呼吸在世间的凡人。不要拿你的仇恨去伤害和你一样艰难活着的人们,做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保护他们。”

  可惜,提前出现在天谕殿里的是阴差阳错拿着平安扣的水烛。

  王乱错过了行止先知的告诫,而行止先知更是错过了拉他回头的可能。

  自此罪孽之海,第十位先知唾弃圣人之名,越行越远……

  外面的人群惊呼起来:“天谕局塌了,塌了!”

  斐辞也赶到了,他直接命令将士冲进去,而其他修真者也不甘落后,也跟着上了来。

  斐辞迷惑的看着手中嵌下的清凉。那块皮肤已经转换成透明了,他可以清楚的看见皮肤下微微胀起的血管和其中流动的血液。惊仙阵消失之后,他烦恶的情绪也跟着消失了。但他知道魔功的隐患还在,他的气海依然包裹着残暴之气,日后可能随时发作。

  月光石能够摒除心中杂念,归心守道,斗危先知给他的是九块当世先知的无上宝贝。他得了天大的好处,他听那人说这是王乱交代的。

  王乱,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他最好的兄弟,他已经有七年没有见到他了。七年前,在崔凌雪出嫁的那晚,他陪着他喝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喝完的酒。

  斐辞当时年纪还小,他不理解这酒的滋味。“大哥,你既然不喜欢崔凌雪嫁到皇宫,你就出来说话啊,皇帝执政未稳,他不敢得罪四个世家的任何一家的。”

  王乱只用酒杯来回应自己。他在酒间说了唯一的话:“斐辞,你相信命运么?”

  再之后,这个人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太原王家的当家人消失之后,因为无人主事,王家的政治地位一落千丈,尽管一如既往的运作米盐生意,财势惊人,然而这般破落的富贵,哪个达官贵人会都不放在眼里。

  若不是斐辞暗中扶持,他家早就垮了。可就是这样,情形延续了七年,王乱依旧没有出现。

  斐辞不是没找过他,他的大哥是天底下第一号聪明人,他找不到,只有一种可能,王乱不想见他。

  当这个名字重新出现的时候,斐辞心中有着难掩的冲动,他欣喜若狂,只要他大哥回来,什么问题都会解决的。

  可他不知道,早在半山客栈里,他们就遇见了,而王乱还是避开了他。

  月光石,化在他的手掌上,帮他克制魔功发作。他不清楚赴死的先知们凭什么在最后的时刻如此顺从王乱的请求,他对他大哥这七年的经历一无所知。

  斐辞想起斗危先知死时安静的面孔,这安静坦然本身的意义,他不得不深想,他们是用决绝的死亡获取什么,代价之大,令旁人恻然。

  金吾卫和修真者的关系很微妙,在天谕殿前,修真界虽然还不敢和金吾卫在长安城中正面冲突,但是也没有半分相让,他们冲向殿门,其中有几个修真者犹豫了下,就直接捻起飞身诀,准备动用法术要从破损的殿顶*进去。

  斐辞大喝了一声:“你们敢!”

  正在这时,天谕殿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爆炸有的强大的力量,把聚集在门前的人冲出去老远。大殿熊熊燃烧起来。高高的火苗从殿顶窜了出来。

  斐辞也被这冲击的力量击倒在地,他最快站起来,突然封死的大门打开了,一阵清凉扑面而来,不知是什么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其他修真者有最先到的,眼尖叫起来:“拦住拦住,刚才进去的那人跑出来了!”

  这阵白雾,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根本分不清里面的东西。

  凉意,他记得这触觉,在客栈里,他见过同样的白雾,他不及想就追了出去。

  水烛再次狂奔,她不知是触动了大殿的什么机关,整个天谕殿着起火来,眨眼间就烧成了火海。她本想试着灭火,可刚动用法术,天谕殿更加排斥,上面祭天的六层楼很给面子的全部炸毁,她在里面承受的爆炸冲击更大。好在那枚平安扣还启作用,她摔在门前,又及时将它塞进了门缝里。

  那门在毁灭之前似乎又心疼了一把那玉环,再次给她打开了。

  而她自始至终的这一出一进压根就不知道门的正确开法。

  她感到呼吸很难受,不少琉璃碎末吸到肺叶里,她的脸被火苗燎成了鹊黑色,伤口不断的流出了血,不知是什么原因就是无法止住。她方才那下摔得差点没把骨头摔裂。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天谕殿这里,毫无准备的受了来到人世最重的伤。

  不止肉体的,还有精神的。

  当她发现斐辞后面拼命追着她,吓得六神无主。她在街巷逃跑,白霰术在斐辞的紧追不舍下就有点不够看了。

  水烛慌了,这斐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了,她脚下再用力,沿着街道转了弯,这时面前突然豁然开朗,前面出现了条内河,她二话不说直接就跳了下去。

  内河有不少载着鲜花的小船还没有靠岸,水烛跳下去的气势十分决绝,在水面上溅起了一丈多高的水花,小船直接就被这人为的浪涛弄得七横八竖,几个船娘边架着桨试图稳住摇摇晃晃的船身,边向两岸大声呼救:“有人跳水了!快来救人啊!”

  “多来几个会水的后生,这跳下去的人得多重啊。”

  “那真的是人?还是谁家跑出来的猪?”

  水烛藏在河底,听着船娘的闲言碎语,心中大舒了口气,她此时十分庆幸是真身下来的,这若是宣云珠,她又要以投水自杀的罪名回归天界了。

  太子长琴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啊。

  她的真身是株蒲草,幻化成人之前就活在烂池塘,水烛草怎么死都不会淹死。

  她隔着深深的河水望向岸边,透着水光她看不清站立在那的斐辞的脸。

  她身为宣云珠的回忆表明斐辞是不会水的。

  她放下心来,准备在水底继续掩藏,直到那恶人离开。

  她这想法刚转了转,只听得,“扑通”一声。

  “将军跳下来就救人了!”

  “糟了,这白面将军不会游泳!快,先救他!”

  “哎呀,这是凑什么热闹呢”

  水下的水烛无语了,斐辞你就这么放不过我?至于么,真的至于么。

  她哪敢逗留,在水上船娘打捞英俊的将军这类香艳事发生的时候,她沿着河道底部早窜远了。

  这天将近傍晚,长安城紧闭数日的城门终于被强行打开了。

  这是花朝节的前一天,围守的三个修真剑派等到了昆仑境来人,进入长安。

  长安,长治久安之城,怕是在即日起不会再有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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