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师兄弟见面分外眼红
更新时间:2013-02-03
在皇家祖庙中,宗亲面对着眼前的纸张面面相觑。
祖庙很小,大堂上人挤得满满当当。他们人手一张类似咒语的东西。
拿这东西过来的是临西侯夏烨。他在皇族中颇受皇帝信任,但是他也是满头雾水。皇帝夏俞命令他看管宗亲不可逃出宗庙,若有异动,当即斩杀。夏烨懵了,夏俞让他将这鬼画文传给众人,要求必须诵读,做到牢记在心。
夏俞的命令很坚决。
夏烨与夏俞同辈,他上面还有比自己辈分高的叔伯,他看着皇叔们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心情无比纠结。
大堂上差不多有四百人,除了靖国公主夏徴,琅邪王夏钦都在这了。很多人聊开了,发现这里的王族并不是都去皇宫请愿时抓来的,有些是直接从府里请到这儿的。
夏俞的专断独行,一直以为在宗族中没有什么太高的评价,认为他根本不顾族中亲情。
此时,不少王爷倚老卖老叫嚷开了。
“牛不喝水强按头?我年过半百,还要背这东西?我不干。我要回府!”
夏俞不出面,他们的心根本放不下。再有这也是实情,皇族养尊处优,上万字的咒文他们哪里乐意背呢。
大堂上王族议论纷纷,到达祖庙之后,夏俞就教人待在一处,吃饭坐息都不准离开。试问这些人哪里肯,就差破口大骂了。
夏烨清了清嗓子,按照记忆复述着。“皇上告与诸位族内叔伯兄弟:往日尔等与修真界的枝枝蔓蔓朕都不管,自今日起,若有人敢离祖庙半步,就当是勾结修真者与我夏氏不利,朕不以国法处,而按夏族祖训立斩不赦。谁敢跨过祖庙的门槛,谁就是我夏氏一族的罪人!”
大堂的王族被夏烨转述的话吓到了,夏俞的措词竟是如此强烈。
这些年,不少皇亲受过修真者的恩惠,修真界和人间正处于其乐融融的状态,夏俞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皇族他们多待见修真者几眼,不是什么大事。修真界几百年的经营,皇亲中有不少人都对修真界持有好感。就当夏烨宣布所有人不能离开祖庙,等候消息的时候,真有人想找个由头出去给修真界报信。
他们怀抱着以和为贵的美好愿望,或者幼稚的想法。惊仙阵第一次开启的时候,这些皇族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先知死亡,惊仙阵化为红印,他们才隐隐察觉不对来。再当惊仙者重现的时候,他们心里的恐惧感出现了。
谶语中的亡国之祸,不止是降临在夏俞的身上,他们也会是覆灭的性命之一。人们心中暗暗纳闷,花朝节上,皇帝和昆仑境相谈甚欢,还没几日,皇帝就彻底翻脸了。他们轻声议论着云梦泽的突然出击。
“这是要怎么个啊?”
“咱们夏氏要和修真界开战了?”
“就是开战了,咱们能做个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真是上去打仗,拿天灵盖对人家的仙术啊。”
“东宁王,你还真看那鬼画符啊,夏俞就爱搞令行禁止那一套。”
东宁王夏洗,夏俞按辈分要喊他一声皇叔。这几个同辈的王爷瞧见东宁王还真开始研究起那张纸来,大笑起来。
夏洗的表情自进祖庙,表情就很严肃,他指着那张纸,跟他的堂兄堂弟们说道:”这东西相当于修真界的功法。”
那几个王爷不由一愣。“夏洗,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有章可循,是可以用来修行的。看来夏俞不怎么希望咱们用天灵盖对付人家了。几位,你们活那么大,半截子都入了土。王族能够修行这样的说法可曾听说过?”夏洗努了努嘴。
大堂里并不安静,人声鼎沸。有的王族成员干脆就和临西后夏烨吵了起来。夏烨谨遵皇帝的旨意,不准任何人离开。任何人过来问,他都是摇头,死死守住大门。
“夏烨,你小小的二等爵位,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有的王族仗着辈分,给夏烨脸子看。“让开,跟你说不上,我们要亲面圣上!”
夏烨不让:“这里面谁不是跟我连亲带故,虚长我几岁。这不是说法,皇上的旨意说得很清楚,谁都不准离开!”
一时间更吵闹了。王族开始冲击大门。整个大堂只有夏族人,守门的也只有夏烨一人。
夏烨用手挡住了人群,就是不让开位置,他趁机将剑拔了出来。
“你敢!”
“你竟敢对我们动刀子!”
……
夏烨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移动。”不按朝廷的官职,在场的都是我的族伯,族叔,族兄。大家从小都背过夏家祖训,上面说道灭亡之祸,聚集祖庙,以此求生。我接到的是皇上的死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今日,诸位长辈认为我以下犯上,目无尊长。那我现在赔礼了。”夏烨手起剑落,把自己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众人惊呼,夏烨将血淋淋的断耳扔在了地上。
夏烨的鬓角处血流不止。
他接着说道:“谁敢再上前一步,我的剑就刺死谁。”夏烨的剑法是王族中有名的。
众人听得出来他话语里的认真决绝。
东宁王这圈人倒是都没动,远远看着门前发生的一切,半天没说话。
打破宁静的还是东宁王。“看,夏族麻烦大了,夏俞重视年轻人,咱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他从没正眼瞧过。按着他平常的做法,哪个敢跟修真者勾结,他就直接了当地下黑手了。他是个讲情义的人?巴不得多死几个。可今日你们都看见了,他让夏烨死守祖庙,夏烨连以死相逼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那几个王爷觉得东宁王说的没错,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方才的轻松了。
他们盯着眼前的纸张。
东宁王接着说道:“按着夏烨的话背吧,这是保命的东西。”
“夏钦,还有夏徴都不在这儿?”东宁王过来问夏烨。
“皇帝将琅邪王派出城了。”夏烨的血止住了,众人暂时放过了他,退了回去。夏烨警惕地看着来的东宁王,东宁王夏洗在族中极有威信,几个王族见他过来,都往这边看,夏烨心中有些紧张,生怕他也出来煽动挑事。
“那夏徴呢?”
夏烨没说话,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夏洗也就知趣没问下去,他心里想夏俞那个狼崽子,怎么会愿意救他那心比天高的姑母,不踩上几脚,都客气了。
夏洗拍拍夏烨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他在门前坐了下来,开始诵读那纸张上的咒文,夏烨心下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给夏洗行了跪拜之礼,他知道东宁王是在帮自己……
凌霄山庄。
“李公子,有修真者闯进来了!”在暗室,百里郅的助手慌慌张张地过来禀报。
凌霄山庄外的数道关口迅速被攻破,法阵的琉璃块全部爆碎。百里郅手上还拿着皇帝的谕令没有放下呢。
他撇了来人一眼:“慌什么?”
“打开远观镜!”百里郅已经全面接管了凌霄山庄,他对这儿的布防暗卡了然在胸。远观镜是分布在山庄各处的隐秘镜子。这是墨家的手段,可以将地面上的风吹草动,传达到暗室里来。
通过远观镜,他看到几个身着素衣的人在凌霄山庄中走动,他先是一愣,借着晶石的光亮,画面很清楚,那些人身上素衣的花纹他是熟悉的,来的是云梦泽的人。
他不由抽了口冷气,可见过暗夜打劫,明火执仗的吗?云梦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百里郅在天谕殿的废墟上可是全程听到了云梦泽的挑衅。但他没想到动作居然如此之快,竟然探到夏俞的老巢里来了。
画面上,有个人影很是惹人注意。百里郅在镜子前观察他。他一身青衣,手中握着把碎金扇子,悠悠然进了庄园。
此时他正站在长廊上,细赏掌上烂漫的凌霄花叶。
百里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装过了,远观镜,看不清楚人的面目表情。但是百里郅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公山秦赢教导过他,一人的气质,神态都与他的经历逃离不了干系,想要伪装彻底,就必须经历不同的人生,想到老师。他脑中灵光一闪,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长安的云梦泽众人,都由一人统辖——靖国公主府的迟佚先生。也就是他百里郅他黄岐门派的废逐大师兄。百里郅被人追杀出城,逃亡银沙雪漠,正是拜他所赐。可直到今日百里郅,才是第一次见他。
百里濠告诫自己的儿子,要小心这个人。公山秦赢在说起这个弃徒的时候,也是心有余悸,说他是个奸诈恶毒的人物,当年自己看走眼了,所幸没有传他黄岐的修真术法。
公山秦赢没让百里郅清理门户,他说世间天谴,会报在他身上的。当时百里郅还年幼,但是心中清楚,师父不认为自己能够斗得过他。
这固然让人不服气,但是百里郅万万没想到居然先找上门的是对方。迟佚在几个月前偶然看到百里郅在长安进出,腰间挂有的剑正是黄岐派的式样。他认定了佩剑之人正是公山秦赢的关门徒弟,于是画图追影,非要百里郅的性命不可。
迟佚从黄岐叛出,投靠云梦泽。他对公山秦赢一直耿耿于怀,可他出云梦泽的时候,公山秦赢已经过世,他的一腔愤怒无处发泄,见到百里郅怎么会放过。
公山秦赢解救他于微弱,见他心机不善,将他逐出门派。斗米恩升米仇的俗话不假。当初的恩惠反而激发了迟佚内心的仇恨,他憎恨这个给他过巨大帮助的老人,内心的羞耻感和失落感扭成了一条毒蛇,这些年一直在心中蛰伏着。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每每都能听见那毒蛇吐信的声音,折磨的他夜不成眠。
他之后在云梦泽取得的成功越大,他对公山秦赢的恨意就越大。
他从楚宿那里得到消息说,被追捕的人会修真功法,他心中的恶毒嫉恨就更加丑陋难堪了。
迟佚装作赏花的样子,在庭院四处查看动静,关卡连破七道,可是他要找的人还没有出来。
突然,他心有所感,转了过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