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2
我笑了起来。其实我明白亚妮拉丝的意思。与其说她所喜爱的是史蒂芬・金的恐怖描写,倒不如说是她崇拜安迪・杜福瑞那种柔韧如丝,永不言弃的精神品质。不过话说回来了,其实我也挺崇拜安迪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如果你都放弃自己了,那还有谁能来拯救你?安迪这句话,还真是真理。
亚妮拉丝说:“约修亚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器。他说:‘史蒂芬・金?他算什么?粗制滥造,胡编乱侃。他那些自以为是的鬼故事,其实除了一些没见识的小姑娘外,谁也吓不着。就这还满心巴望着读者们会在他的故事时吓得心脏病发呢!老实说,十三年前的我的一样亲身经历,就比他那些故事来得更加恐怖,更加刺激。’
“我听了这些话,当时心里倒还真的没怎么地。我想这是一般小伙子们诱骗姑娘的夸夸其谈。既是夸夸其谈,那这种东西对我怎么可能有效?所以,我只是出于礼貌地笑了一笑。
“或许是我脸上那不以为然的笑容伤害到约修亚那颗脆弱的自尊心吧!他立刻就不满地大嚷了起来。他说:‘你不相信?听我给你讲。这可是一件真实的事!’
“约修亚说,在他很小的时候,某一个月黑风高夜,他来到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老式宫堡。他正在一座石头砌成的大房子里睡觉。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仿佛是从地狱的深渊里传来,它将约修亚唤醒。
“于是约修亚赤着一双脚,踏上了冰冷的地板,他推开了沉重的房门,跑过一条漆黑的甬道。那尖叫声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仿佛正为他指引方向。
“约修亚来到一个乳白色的大厅里。
“那大厅有一条长长的白色楼梯,围着雪白的栏杆,每隔三个栏杆,就摆着一盆洁白的小花。约修亚如今正趴在楼梯顶端的栏杆上。楼梯下面的角落里,有一个硕大的控制台,上面有许多的按钮,约修亚并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只见宽敞的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貌俊秀的中年男子,在他的前方,竖立着四根染血的黑色十字架。每个十字架上,都绑着一个赤身露体的少女。
“很明显,尖叫声就是从其中一个少女的口中发出的。因为那个中年男子,正在慢条斯理地往她身上刷着一些黏稠的东西。那东西散发出甜蜜的气息。爱吃甜食的约修亚已经闻出来了,那是蜂蜜,刚采集下来的,最上等的蜂蜜。
“那面貌俊秀的中年男子刷得很细。他将黑发少女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刷上了厚厚的蜂蜜,甚至包括那里。他不时地停下手来,轻声在那少女的耳边呢喃着什么。每当这时,那少女总会吓得拼命挣扎,尖声惨叫。然而捆绑她的绳子看上去异常结实。她是不可能挣脱的。
“别的姑娘看到她那惊恐的样子,无不吓得全身瑟瑟发抖。她们一言不发。
“突然那男子大笑了起来。他走到控制台前,拉动了一个机关。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坑,坑中黑漆漆的,不知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蠕动。突然那男子如豹子一般迅捷地向那少女扑去。他解开少女身上的绳子,全然不顾她正在拼命挣扎和尖声惨叫。他将她推进了深坑里。
“约修亚打了一个寒战。
“立刻,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痛苦得不像人类所能发出的,就从那坑中传来。
“‘食肉军蚁’。那男子掏出胸前口袋里的白帕子,一面优雅地擦着手,一面说,‘听说这些小家伙们可以在数小时内,将一条昏睡不醒的巨蟒啃噬殆尽,空余一身白骨……不知道,它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搞定一个人。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朝坑里望了一眼,‘倒也名不虚传呢!这样就好。毕竟,把它们从非洲弄来,可花了我不少钱。’
“尽管约修亚看不到坑中的景象,然而,他却能听到被推入坑中的少女,口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惨叫。可以想象,如今那少女涂满了蜂蜜的胴*体上,一定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军蚁。老实说,我可不相信那些恶魔般的小东西,会对一个无力反抗的姑娘客气。
“中年男子将双手背在背面。他绕着深坑缓缓游走。一面走,一面说道:‘啊!快!咬哪里!很好!好球!’
“他是在防备着那少女从坑中逃出,然而又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那坑洞的深度设计得很好,刚刚够把一个人的双腿摔成骨折,而又不至于致命。听着那刺人心脾的呻吟,其他的少女都吓得浑身发抖。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混合着得意、贪婪与疯狂的神情。他看那坑中被军蚁咬得痛不欲生的少女,那样子就像是艺术家在欣赏着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突然他直起腰。他拍了拍手,对着其余的姑娘们大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喊?’
“他要她们喊什么?约修亚不明白。然而那些少女们却是明白的,她们心里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吩咐,姑娘们吓得一个激灵。她们恐惧地对望了一眼,就一起扯开嗓子,大喊了起来:‘圣井屠夫!圣井屠夫!’
“她们那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喊声,混杂在坑中少女那濒死的呻吟声中,只听的人毛骨悚然。中年男子却摇头摆尾,仿佛乐在其中。他仿佛在欣赏着世上最美的音乐。他说:‘是的,是的,我是圣井屠夫。你们必须要记住这个名字。你们要记着我的名字,直到回到那个你们该去的地方――地狱。’
“‘而且,’他笑吟吟地补上,‘喊得最大声最热切的人,说不定,我会让她痛快点死。’
“少女们泪流满面。约修亚不敢吭声。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坑中的惨呼上渐渐低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已经轻得就连约修亚也无法听清。‘这么快就死了啊!可真是没意思。’圣井屠夫伸着脖子,向军蚁坑中望了一眼,就立刻干呕了一声。他说:‘呸!这帮小家伙们,可真不是一群文雅的用餐者。’
”约修亚躲在栏杆背后。他可以嗅到,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气息,与一股令人作呕的内脏的味道。圣井屠夫说;‘腿还在抽搐吗?好像还活着。’
“突然他宛如狂风,冲到控制台前。他将第一个机关恢复,却顺手拉开了第二个机关。装着军蚁和少女的深坑慢慢被大理石盖上,这回地上出现的,是一个硕大的游泳池。不过,或许没人愿意在那里面游泳。
“因为那泳池里面的水蓝沁沁的,释放者骇人的寒气。
“那是冰水混合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就见那圣井屠夫狂奔过去。从第二个架子上解下来一个金发少女。他粗暴地将她按进了冰水里,只留一个脑袋。她被冻得大口喘气。圣井屠夫却顺手操起游泳池边的一个盆子,不断地从池中舀水浇到少女头上。至于这种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好吧,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是可以猜到的。
“说真的,我个人最不愿意承受的死法,莫过于死于低温症。仿佛千万把小刀从四面八方快速地切割着你的身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曾经体味过一次,还真不是杰克・道森编出来哄骗萝丝玩的。”
“啊!”我连忙关切地问,“你也曾经遭受过低温症?”
“多谢关心。”亚妮拉丝微微一笑,“不过没低温症那么严重。我们那时的课业负担还是很重的,我可没有时间到野外玩。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嘛,这是我们当年中国每一个80后孩子的宿命。其实我就是在一个零下二十度的大冷天,突发奇想地用自来水洗了洗手。等我从洗手间出来,被冷风一吹,就发现自己给悲剧了。”
“怎么?”我连忙问。
“两只手上全是血。”亚妮拉丝郁闷地说,“最让人蛋疼的是,我压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划破过。”
“冷风、冷水,”我斩钉截铁地说,“有时候它们的锋利程度远胜刀子。”
“对,幸好我人比较机灵,还没有给吓傻。赶紧跑到医务室处理了一下,倒也不会有事。只是那个被圣井屠夫丢进了冰水的少女……唉!我约莫着,今年应该是她的十三周年吧!忌辰的十三周年。”
听了这句话,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毕竟一个生命,还是一个如此鲜活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残忍地被人剥夺了去。这种事情无论是谁听起来,都不会感觉太愉快。我真心不明白,一个像圣井屠夫那样的变态,为何还可以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排除压抑的气氛,我对亚妮拉丝说:“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约修亚又说了什么?”
亚妮拉丝苦笑了一下说:“你确定你当真要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