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24
听完柳茵泽的陈述,我陷入长久的沉默。赵俭持政能力不该这样啊,而且这些朝臣对这位真王不是很有好感么?应当齐心协力共铸盛世才对。耳边响着柳茵泽有一下没一下的棋子相扣的声响。茵泽向来如此,只会铺张,绝对不会收拾。但此时的他没有心情顾得其他,只坐等我的答复。
“很遗憾,我不能帮你。”我说,“真王赵俭对待贵族的行为和态度虽然有些过激,但并不是没有道理。他有他的想法和主张,而且,我也算不得他什么人。对不起!”不像勤儿,我觉得自己该尽监护人的义务。
“是你不想还是你不愿?”柳问。
“有区别吗?”
见我愁云冷淡,柳茵泽不甘心地说,“真王针对贵族,尚且可以理解,毕竟他当初占山为王那会儿受尽贵族强势的打压和犀利的嘲讽。可是你呢?你一直都生在王宫之中,贵族与你没有什么矛盾,贵族子弟中不乏高官厚禄者,引起这些人的不满,国就没有可堪驱使的官吏。你是不是需要再想想清楚。”
“不必了。”我不想留下回旋的余地,“我当初答应作真王的王后时就说过,我仅仅是给真王名分,至于他干什么,怎么做,都与我无关。你若是为的这个,怕要白跑一趟了。”
“白跑?不会,起码也算叙过旧。收获不少。”柳茵泽笑起来,眉宇间仍有一丝未扫的忧虑。
柳茵泽接着说,“我有一种感觉。某些地方,你和真王赵俭的确很像。比如你们对待贵族骄纵的态度,都极其厌恶,虽然对待的方式略有不同,真王是刻意打压,而你这是放任他这样做,始终都抱听之任之的态度。可是身为王,就要爱你的子民。里边有良民、难民,刁民、草民……这些都需要涵盖在你们的胸膛之下,这些人都需要得到你们的庇佑――这不是宽宏,而是身为王的觉悟。”
说完,我看到他的眼里明显地闪过一抹黯淡。看来是我忽略了,柳茵泽本人不就是贵族出生,想他此刻与真王交流是多么困难。提醒我王的觉悟,是对真王赵俭和我的失望么?
我脸上浮现出祥和,淡淡问:“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劝服真王,不要再与贵族为敌,否则,他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看。”听着柳茵泽的回话,我倒觉得这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旁边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干笑两声,说着反语,“看来还真是劝服,一点威胁的力道都没有。这段日子辛苦柳相了。”
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这模棱两可的答复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柳茵泽并不着急,就算是,他也不会表现出来。年少时就有非一般的城府,何惧现在。留了夫妻两吃午饭,又与端容单独聊上一会,调侃她何时抱娃娃,端容红着脸说八字没一撇。
临别时,柳茵泽抛下一句话。“对了,我想你这地方肯定有出去的路,君上他应该也是从你这里走的。你要实在闲得慌,或许可以通过这个线索找到君上。”我略表谢意,心里却已经思索出路可能的位置。
邱勤从我这儿逃出王宫,我始料未及。为什么他要逃,因为肩上的压力?还是单单为成全我?我想了一阵,估摸着是两者皆有。有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邱勤好歹也当了好多年的王,又出生于王室,气质上还不如真王赵俭更像个王。没错,邱勤他博爱、宽厚,但是性格软弱,过去我一直都称之为软弱的玩意,此刻想起来到觉得更像是对生命的珍爱,但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待天底下所有的花草虫鱼和人员牲畜。
假若他还有一身修行,行遍大江南北,倒像个看破世事的得道高人。可惜他在帝王的本位上没有达到底下人对他的期望,所以他注定悲剧。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穿过院墙,透过浓密的花荫,瞧见柳茵泽与端容漫步在河岸边。这对佳人有说有笑,可谓羡煞旁人。
我会心一笑,不是谁都适合帝王家,但是出生决定许多事,如果没有办法顺从,就起来反抗吧,勤儿,母后祝福你在宫外找到自己的美满。
目送完毕,我正要转身回去,却见对面岸上伏着一匹白狼,体型硕大,气喘不止,目不转睛地盯着行走于柳荫之下的璧人。好久没看到冷歌了,他似乎“长大”不少。不过我并不想打扰到他,借着花丛与山石的掩护,悄悄回到屋里。
(弦外)
白狼看着一男一女说笑着,它仰起头看向高空,它是一匹安静的狼,不喜欢没事嚎叫。身为北方的妖族,它一眼就知道对面的人不是花精洛珂,而是一个与洛珂长得极其相像的凡人。它咧着嘴笑,上面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恨不能喷出火来。那个人千算万算,也太小看他了,妖精不屑与人类为伍,妖精更不可能被人类利用。花精选中的人,他此刻真的挺好奇他与花精是怎么认识的?算了,还是由他自生自灭吧。突然,它看到行走在柳茵泽身边的女子猛然回头,目光直直地逼视它。柳茵泽也察觉到,忙问端容怎么了?端容温柔地摇头说,没什么,有点头晕,好像看到对岸有只狼。
柳茵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诧异地说,“什么也没有啊!”
“当然没有。”冷歌说,“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看到我的真身。”看来这个丫头来历也不简单。
怕妻子受到惊吓,柳茵泽拉过端容的手,温情脉脉地说,“别看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你不好奇这个出口在哪儿吗?”端容问丈夫。
柳茵泽不做声色地看着她,她羞恼地低头,“对不起,我无意听见你们的谈话。”
“没事。我们的谈话并没不可告人的地方,我怕一些国家大事你不感兴趣。”更怕有别人在,她防备心重,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世。柳茵泽在心里接下去说。
“太后她会去找那个出口吗?”
“一定会的。”
“那你不怕她找到后,和君上一样逃走吗?”
“不会的。”柳茵泽很肯定地说。
“为什么?”
“她不是君上,即便现在出现了些问题,她最终还是会选择肩负起这个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