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31
(注意:本章节名为【双王汇】不是【双汇王】)
生来便是王,却是左辅相国家的二公子。本该是年少无知的时候,却已预见了自己非同寻常的未来。
父亲最器重的是长子,最疼爱的是小时候脑子烧糊了的老幺。深受父相栽培的大哥将来必定会子承父业,自己这个次子反而显得可有可无。就在外界不断探讨如何医治风雨飘摇的王朝时,他已断定轩辕王室要亡,这是既定的未来,可他不敢说给任何人听,只因为他是相国的儿子。
背父,叛国――这是他成为王的必经之路。
这居然是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孩童的认知。放弃为王,则天下苍生苦;倘若坚持,就要背负背父叛国的命运。他很沮丧,也很孤苦。正在这时,幕僚柳丙垣路过,听见他的叹息,问及根源,最后表示愿意协助他登上王位。
“可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必然会与父兄为敌。”小小少年邱釜忧心忡忡地说,他是如此向往洁白,并不希望自己身后留下污点。
“二公子,古往今来,一直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朝一日二公子登临帝位,改写史官的记录不就可以了。”
“好。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虽然现在邱釜仍然孩子气十足,心中疑窦丛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钻进了谁设的圈套。
“因为二公子你有帝王相啊!”
“是吗?”邱釜咯咯地笑了,年幼的他以为眼前的这个人慧眼识英雄,却不曾想自己只是那人为满足自己私心的一个赌注而已。
大哥修文,他决定修武,父兄都高兴地夸赞他将来必定是大哥的左膀右臂。相家重文轻武,前朝的天子无一舞刀弄枪。
当起义军揭竿而起,将相不和,相国府中正缺将领,而那些个召来的将领又无法授予重托。二公子能武,对于相国邱氏一家实在是个大增实力的好事情。
十三岁,投笔从戎,金戈铁马厮杀在阵营之中。破敌,战胜――唯有这样,偶尔见上一面的父亲才一点点器重起来。大哥却一直人前人后地笑他是个胸无大志、只管杀敌的武人。“可是你怎么也不想想你在后方的安宁是谁带给你的?”他很想这样顶回去,当时却不能,不能让人察觉他的真实想法――王者之路,注定孤苦。他需要隐藏自己,包括夜间偷偷习文,学治世之道。
眼下,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何来叛国?
可是,背父杀兄,封了史官的笔,封不了百姓的嘴。
完美无瑕的他――此生不复。他只得追求一个完整的人生。完整,不是从生到死,而是活着的时候经历该经历的,拥有该拥有的。他已是坐拥天下的孤王邱釜,什么不可得到。只剩一样,爱。
重重的铁门被推开,金属特有的厚重感触及冰冷的指尖时,他下意识地缩回。正要打算离开折回,里边传出清脆的铁链声。随之而来的是某人的轻蔑的嘲讽,“呦,我当是谁,三更半夜地扰人清梦?本朝的律法是怎么了,连这等孤寡老人都要搬进来么?”刚刚推门的时候,里边的人却已经醒了。
是这个声音没错,也只有他才敢这样当着他的面冷嘲热讽。“孤寡老人”是在挖苦他自称为“孤”,也不排除暗指他老牛吃嫩草的事实。
“既然来了,不进来做做么?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里边的人不忘继续挑衅,“还是说你――不敢进来?”
“川曦冉!”他愤怒地咆哮起来。
“真是个好名字,好久没听到有人叫它了。你要是真想用它来称呼我的话,最好在后面添上‘冉少主’三个字。”
大牢里阴暗、潮湿,加之又是晚上,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这人的脸上总是挂着笑的。桃花眼,两嘴角微微上翘,即使是面无表情时,也总感觉到他在笑。印象中这人就是这副尊容。顽皮、亲和力强,天生有种让人恨不起来的感觉,唯独叫他恨得心痒痒。
既生瑜何生亮。如果他不是那另一个命定之主,他邱釜倒是有可能很欣赏他。九天之下,四方之疆,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威胁,是他眼中的钉,肉中的刺。凭什么,他背父杀兄换来的天下要拱手让人?明明川曦冉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什么努力都没尝试过,她却选中了他。
“这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一点也不!”嫉妒之火在他的脑中疯狂蔓延,理智顷刻燃尽成灰。他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恨不能将眼前的人一点点撕碎。一鞭又一鞭地抽打下去,开始的时候,川曦冉还嘴硬地回骂,一身本就破烂的衣衫此刻浸满鞭笞的鲜血。再后来,他已经没了回骂的力气,还是一声不吭地咬牙坚持着。
“我要你臣服于我!”邱釜挥舞的动作越来越快,乃至自己都觉得小臂酸胀难忍,不得不停下来。
“川曦冉,你还有力气说话么?”
“有、啊,为、什、么、没、有?”他倔强地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居然还在笑?!!
邱釜走上前,揪着他的衣襟,伴随着一声声撕裂声,本已千疮百孔的血衣化作片片鲜红花瓣飘落在地。有些地方,皮肉黏着布料连带着一起被扯下来了,只见那主人家眉头皱了皱,仍是一声不吭。
“这就是被花精选中的不死之身么?”邱釜的目光一点点向下游移,身无片缕的冉少主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面前,之前鞭子抽打出来的血痕正一点点褪去消散。
邱釜笑了,笑得无奈、苍茫,恨自己当年妇人之仁没能杀死他。只要头颅不被割下,任何伤口都不会在这个人身上的留下印记。无法破除的花精誓言,他以为只需将这个人断子绝孙,留下活口也不是什么难事。错了,都错了,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头怪物。邱釜真有种拿把刀来砍掉他的四肢的冲动,然后仔细观摩它们又是怎么重新长出来。
邱釜四下找寻,看到一旁的火炉仍是热着,烙铁的一端被烧得通红,犹如一块美丽无瑕的红玉,晶莹剔透。凡是美丽的东西都有伤害,邱釜伸手拿起另一端,对着他还算光洁干净的胸口处就是一下。“嗤――”,随之而来的便是皮肉烫焦的声音,牢内散发着一丝丝烤肉的气味。受刑的人吃不住痛,终于晕厥了过去,又被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在冷水刺激下,川的意识一点点回复过来。
“忍耐力还可以么?怎么就不会痛死呢?”邱釜寒冷地言语,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绑在他对面的人想扬头顶撞,也是不能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