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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二十二章 别倾城

穿越之花开两岸 我歌月的影 5363 2026-09-01 19:53

  更新时间:2011-09-26

  清风,抚柳,落日,长河。

  我俩坐在这石阶之上,面朝西方,痴痴地望着黄昏下这道清丽的风景。我忽而想到一个问题:“你不是说这条河是横贯东西的吗,为什么我看不到这条河的尽头?”

  “嗯,最初的时候,这条河几乎是笔直延伸的。可是后来,水流的冲击下,便慢慢弯曲了。”他一边说一边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比划了起来,“知道天圆地方的吧,我们脚下的土地刚刚好成一个方形,沿着四周有四条长河,分别以东川、西川、南川、北川为名,而中间横贯东西的,就是我们身旁的这一条,名为望川。怎么样,看出什么玄机没有?”

  “一个‘如日中天’的日字。”我捂着鼻说。

  他颇为不满地抱怨,“什么嘛!我的绘画技艺有这么差劲吗?明明是个‘曰’字。这是扁的,不是长的。”

  “好好好,是曰是曰,你继续。”

  “这条望川将大地分为南北两半,南北各有六个州,每个州都是一个小格子,刚刚好是十二个。北边这六个州,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南方各州名为:午、未、申、酉、戌、亥。寅州,位处东北极寒之地,人口最少;申州地处西南,最是炎热,那儿的人一年到头都不需备置冬衣,人多、粮多、马壮,兵强。”

  他一边拿沾了水的树枝比划着一边解说。

  “申州是这个国家里最富足最丰饶的一州。”

  我歪起脑袋,拿胳膊支着,打了一个哈欠,问道:“我说,你有必要跟我扯那么远的事情么!你这个人啊,怎么说你,以前什么都不肯跟我说,现在又什么都对我讲。就算我有心了解你们当代时事,我也记不住这么遥远的事情呀。不如……”我开始坏笑,“你来跟我讲讲你的八卦?”

  “八卦?你喜欢这些玩意?”他带着吃惊抬起头。

  “恩啊。”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么高深的东西,这个你问我是问错人了,我对此一窍不通。你应当找晋安公才对吧?”

  我愣了愣神,原来我没教过她八卦这个词的新意思么。其实我也想不起来了,或者他忘记了,或者就是他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不过不管哪一个,结局都是一样。

  我注视着他的双眼,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我听人说,勤儿其实应该叫川勤。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这话似乎太直接了点。可是没办法,之前千方百计地和他绕弯子探着他的底细,怎么都被他绕出去。所幸直接一点,要么秒杀,要么被杀,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狡猾的人,但笑不语。

  我有点气愤也有点急躁,追问道:“别告诉我你不知情?以前被你骗得好惨,现在你还来跟我说不知道的话,我——我——打死我也不信!”

  “听说,你听谁说的?嗯?”天使的脸上竟也可以露出坏坏的笑容来,“是柳茵泽,对吧?”

  “你管我是听谁说的,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就可以了。”不知怎的,我感觉脸上开始发烫起来,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面上定然是一片潮红。假若,假若印染真是勤儿的生父,那不是……能有孩子,必然是做过那种事情,虽然这事发生在我来之前,毕竟是这具身躯。一想到这一点,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尽是一片春光迤逦,呸呸呸,真是个不纯洁的家伙,脑子里尽想些什么东西。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开口问了,这种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我退避三舍。

  “不是。”就在我反复挣扎的时候,他淡淡地吐了这两个字。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悬空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我说,你有必要么?”他问

  “什么?”

  他苦着脸说道,“我只吐了‘不是’这两个字而已,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呢,你有必要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姿态来么?”

  “还有下文?”我简直欲哭无泪。这人,又在耍我,“是”或“不是”,多么简单的答案,有必要每次都弄得这么峰回路转的么。“又不是在造九曲桥。”我低低地埋怨道。

  一个不小心,这一句似乎又钻入了他的耳朵。只见他抡着胳膊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原来你还想在这条河上造桥啊,嗯,不错不错,的确够风雅的。你还别说,我觉得你的造林眼光还是挺不错的。你看,这条河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样子,要是上面再多一座九曲桥也挺别致的。反正这边的河岸已经被你破坏的不成样了,也不怕你把破坏带到对岸去。”他双手曲着,抱住后脑,又躺倒了下去。

  “什么叫破坏,这叫改造好不好!一点艺术欣赏的细胞都没有。”

  他又一次笑眯了眼睛,嘴上却是立马就妥协了,“嗯,好好,是改造,不是破坏。九曲桥好啊,下面是个走廊啊,上面是个檐啊,发大水的时候咱就在那个水上飘啊……”

  铁掌水上飘——我发誓我从未教过他这个,也没跟他说起过这一段评书。亏他想得出来,水上飘。

  我不言,他不语,长时间的沉默。

  “喂,”我说,“你没事别给我绕弯子,什么九曲桥啊,我没兴趣。你倒是先回答我的话呢?”

  “真没兴趣?”

  我很肯定地点了点下颚。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对岸有什么东西?”

  我再度点了点下颚,随即意识到很可能是他下的套,立马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你不想知道我也就不说这个了,毕竟是个人都不喜欢自己的住处对着的,是个陵寝。不造桥梁也是对的,这万一有僵尸从里边跑出来,从桥上一直蹦跶到这边,吓都吓死人了。”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问他,“你说我对岸,是个坟墓?”

  想起那一次,我和印染双双落水又莫名其妙地被送上岸来,想起那时候缠绕在我腰间的那一双手,想起那个“跟我走”声音,想起静儿说这条河里的水鬼……我登时汗毛倒竖,浑身战栗,冷汗直冒。

  “不是坟墓,是前朝的陵寝。历代的去世的王几乎都葬在那儿。”他慢慢地坐起了身,故意将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更是诡异了好多分。“离得最近的那个,就是前朝的首任帝王,他的王后便是花精,不过最后两个人都是饮恨而终。嘿嘿,要是被他知道,他陵寝的对岸同样住着一位花精,你说是不是——回来找你啊!”

  最后那五个字的时候,他是突然张扬舞爪地扑过来的。

  “啊——”饶是我向来淡定,也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身子不住的往后仰。头顶悬空下坠的刹那,我才想起,我是坐在石阶之上,而且我坐在沿河的那一侧,印染却是坐在靠岸的那边。真是一点风度都没!这种时候,我居然还能想到责备他,不由得对自己钦佩不已,想我原先的那个家乡,哪有男生让女生走在外侧的。看来,这回又要被水鬼占便宜了,不知道这回我还能不能像上回那样运气,重新回到岸上来。

  一个手掌托住了我的背脊,我面前的这张脸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贴近过,眼神之中满是忧虑和着急。

  此段不用看。(嘿嘿,貌似这一幕在许多电视里头都有呢,月影你俗套了。有奖没呢?通常情况下,月影会说,的确,是很俗,而且不是一般的俗,烂俗。可是——可是是月影自个儿发现的,所以月影奖励自己一个,啵啵。月影,你好无耻。对滴,月影将无耻进行到底,但是,如果有发现连月影都没意识到的俗套,那你就赚了。)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回到原先的位置了。

  “没事了。”印染说话的时候,已经抽回了手。

  “哦。”我有些惊魂未定。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没想到你也会如此胆小的时候,我一直都当你是冷静且心细的主。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剧烈。”

  这一摔,让我终于有了借口沉下脸,“怕我被吓着,还来吓我。什么逻辑,什么借口?”

  “抱歉。”他又一次向我道歉,满怀歉意地。

  “要我原谅你也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得抓紧时间呐,“你先告诉我,谁是勤儿的父亲,那个送洛珂来帝都的人的名字。”末了,又觉得这话的分量貌似不够,于是又追加了一句,“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他眼里闪过一道沉痛的哀伤,可惜一闪而过,随即又开始敷衍我了,“明天成吗?”

  “不成。”

  这种时候当然要直接拒绝。否则,到了明天,他会说,我说的是明天呐,眼下不是还在今天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是个永远都到不了的日子。

  “好吧,我老是交代。”他垂首静坐。

  “其实,邱勤,也就是现在的君上,他的生父的确跟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说完后转过头来凝望着我。“就这样?”见他长时间没有接下去说,我忍不住又要爆发了。

  “当然不。要说就说全部。”他慷慨激昂地说。我冲他点点头,表示对其态度的首肯,更是示意他继续往下。同时也抚慰了一下胸口,心里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其实,咳咳。其实他的生父是我的一个族亲……”

  “又没了?你存心耍我啊!”我算是彻底敬佩这个人的敷衍功底。

  “莫急。”他清了清嗓子,“让我想想怎么组织,又该从那里说起。”

  我等得极度不耐烦,“那就长话短说,别扭扭捏捏的,该不会是你在撒谎,准备即兴瞎编一个人族亲出来吧?该不会那个人其实就是你的吧?”

  “谁说的?我真有这么个族亲。”

  “是嘛!你不是之前才说了你没亲人了吗?”

  我心下有些得意,记性好就是好,不容易被这些人忽悠过去。此处甚是矛盾呐,而且他在这里严重卡文,明显是临时起意瞎编乱造的,常言说得好,当你撒下一个谎言时,就需要撒无数个谎来圆这第一个。相比之下,我更加相信他举目无亲。

  因为此前晋方也说过,整个川氏,遭到了灭门之祸,有一个还是漏网之鱼,没理由漏网之鱼这么多吧!

  “是啊,没有了,因为他死了。”我还在他脸上寻找那种叫做“破绽”的玩意,结果面对的,只有凄楚的面容。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那个他的名字,就是送洛珂来帝都来王宫的。他的名字叫川曦冉,我们川氏一族的幼子。”

  川曦冉,我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主要是感觉这个口型,我没有记忆,可是这个身体有,这张嘴有啊,如果真的是他,那应该念起来很通畅才对。川曦冉,川曦冉……曦冉哥哥。

  “曦冉哥哥——”我惊喜地喊了出来。方知他说的是实话。

  他有些惊诧地探过脑袋,问道,“怎么?想起什么来了?”

  我仍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记忆什么的,我真没有,“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这四个字叫的很顺口。后来呢?他又是怎么死的?那个叫川曦冉的。”

  “掉下城楼,摔死的。”他面有凄清之色,“身为王,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王后爱上了别的男子。我记得当时血流了一地,身子极度扭曲,已经每个人样了。”

  “对不起,让你回想起这些往事。”怎么着也是同族,而且又是唯一的亲人,看着他这样离去,印染一定很不好过吧!但,我觉得邱釜也一样没错,正如他所说的,身为王,又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王后爱上别人。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故事里,没有谁有错。按着周树人同志的话来说,是时代的错,命运的错。

  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没什么,都过去了。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好,你也好,不管是谁都一样,珍惜所有,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敬佩他的勇气,也忽然明白了他一直这么照顾我的原因,为了纪念那个死去的川曦冉。心中有一阵阵暖意在流淌,这样的亲情,也是很伟大的呢!

  “你——”我有些犹豫地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你不恨邱釜吗?”

  他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安慰着,“不恨,这是既定的事实,从他们两见上第一面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你无须为此纠结了。那个洛珂已经死了,而你不是来替代她活下去的,而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出一个不一样的洛珂来。”

  摸了,他的脸又转向远方的河流,眼神里却是空洞无物,悠悠念道,“我想,这也是(他)她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将脸转向河面,拿手支着半个脑瓜子,看着晚风拂过,水面荡漾着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忽的,水面上一个灰白的东西跳动了一下,又马上钻到水面之下去了。我直起脑袋,喊了一声“鱼”。

  “哪里哪里?”他把头也凑了过来。

  我伸手一指刚才的那个位置,“那儿,唉,可惜抓不到。”

  他用手指拨了一下我的头,“我说你呀,什么时候都想着吃。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太后了,再不是当初那个没人搭理的弃妃,要吃什么没有,要不我去传个话,今晚就给你弄些鱼过来。想吃什么鱼?蒸鱼、煎鱼、还是鱼汤。”

  “不用了,你不懂,自己抓来的鱼才鲜嫩香甜嘛!”我甩着脑袋说。“哦,对了,既然你和他是族亲,那么勤儿是不是该尊称你一声叔叔?”我想他既然现在已经无亲无故,那么多一个侄儿也是好的,也算是有些安慰了。

  他嘿嘿傻笑,摇着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这种事,又不能搁在台面上说,叫不叫都没什么所谓。

  我仍是坚持,“要的要的,你们古人不都讲求辈分礼仪什么的,我入乡随俗,俗话说古礼不可废。不能搁在台面上说,咱们私下里叫叫也没什么,是该叫叔叔的吧?还是伯伯?”

  “那个——那个——”他不知怎的抓耳挠腮起来,“其实不是叫叔叔,按着辈分来说,我是君上的太叔公,你要是真的这么认真的话,只怕你也得叫我一声太叔。”

  我——我真是犯【贱】,更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的嘴巴,好心帮他认个亲,结果给自己招了个太叔回来。

  我一手撑地,正要站起来,哪知印染连连摆手,忙说,“不用不用,你忘了我们还是结拜过的。我也是你大哥呀,所以你是不用给我行跪拜之礼的。”

  “我靠!”很遗憾,本尊太后爆粗口了,就连前世都没怎么说过的词,这一次真不知是被他气出来的还是我自己给气出来的!

  “哎呦,”我曲着双膝险些栽倒下去,幸而有手撑地。

  “怎么了?”他赶紧上前来扶住,“是不是坐得太久,腿麻了?”

  我颇为无奈地点点头,话说,他怎么就一点事情都没有,看来这个花精的身躯,也是需要锻炼了。

  在印染的搀扶下,我晃晃悠悠地转过身,一抬头,便看见静儿呆立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匹丝绢,五指紧紧地揪着丝绢,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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