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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9.往事

穿越之花开两岸 我歌月的影 3173 2026-09-02 07:35

  更新时间:2011-11-17

  登基大典亦是册后大典。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男男女女为我装扮打点。镜中的脸,一如既往地年轻,除却少了些许光彩,粉霞胭脂覆盖不了,只好一层又一层地涂抹。很想知道镜中人真实的年纪。

  “嫣儿,你怎么了?”“我想起来了,我叫洛珂,是治世的花精。王在哪里,我要去找他。”“嫣儿……”少年低唤。“带我去找他,好不好?曦冉哥哥――”

  我身子后仰,跌坐在椅子里,紧紧贴着椅背。

  侍女忙问怎么了?

  我稍作调整,瞥见镜子里黑影晃动,于是说,“我有点不舒服,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

  “出来吧?人都走了。”

  屏风后面转出个人,“罪臣参见太后。”

  “起来吧!”

  “柳相让我来的。一切我都安排妥当,太后您跟我走吧!”

  “走?去哪儿?”

  “远离京师,总有你想要的生活。真王愚钝,他肯定找不着。”

  “这也是茵泽说的?”

  他没吭声,算是默认。

  我点点头,“真王的确不聪明。兴许是大智若愚吧!”

  “这个……您真打算跟他生活一辈子?”

  我试探地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个太后无需担忧,我护送你出城,看到你平安我再回来。”

  我又问,“你走了,你父亲怎么办?”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说,“男儿大丈夫,为国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可记得三年前你和柳茵泽抢端容的事情?”

  他的脸怔怔发红,不知怎么回答。年少轻狂,谁都有犯过错的时候。

  丁谦赫,春官丁大人的独子,娇宠蛮横,为争一时之气处处与柳茵泽过不去,如今竟与柳茵泽成为莫逆之交。世事无常,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见识过柳茵泽的鲜为人知的作为之后,他甘拜下风。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傲骨不减,从此弃文黩武,以一个普通士兵入伍,投入石磐砾帐下。别的官吏都大开城门迎接真王的部队的时候,他两仍负隅顽抗,孤注一掷。石磐砾天生臂力惊人,即便真王放了他,现在也是重兵把守。而他竟得柳茵泽之命,偷偷摸进宫来。

  我看他一眼,“你的胆子真大,敢在王宫里劫人。”他回以一笑,丁谦赫从来都敢干别人不敢的事情。

  事先和丁知春一家打过招呼,我拄着一根拐杖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丁夫人前往丁谦赫的房间。丁夫人轻声叩门,里边顿时传来砸桌子摔凳子的声响。

  “为什么不让我娶端容?我就是要娶她,就是要娶。”“我不嫌弃她的出生,不嫌弃她和柳茵泽有过去……”

  丁夫人红着眼睛,“儿啊,你开开门,先吃点东西再说。”

  “不开!你们什么时候答应我娶端容,我什么时候进食。”

  我轻咳两声,粗着嗓子叫道,“老身洛珂来找丁家公子,不知在否?”

  门很快就打开了。

  丁谦赫见了我,目光煞是诧异。他起身让我进门,我随便找个借口把丁夫人支开。

  “你是太后?那端容也是你假扮的?你们俩合谋骗我?”

  我见地上一片狼藉,碎瓷片到处都是,踮着脚走进去,弄得丁谦赫很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

  待我找到个安全的位子坐定,抬头说,“年轻人,脾气还真不小。就是太自我为中心了。我们骗你做什么?”

  “少来。你时常男装出没在他包间,别人不知道,我可天天守在对面看着你们。”

  “那如果端容是我假扮的,你还娶不娶?”说罢怕他意气用事,特意提醒道,“老身的年纪可比你们大上好多圈。”

  他低头沉思,过了一会,抬起头来,郑重其事地说,“娶。只要他柳茵泽敢娶,我也照样敢娶。”

  我眸中带笑,“原来是为了敢娶而娶。那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确经常出没怡人坊,端容不是我,是柳茵泽的新嫁娘。我去那里是有事和柳茵泽商量。”

  他饶有兴趣地追问,“什么事需要跑哪儿去?”

  “国事。”

  “什么国事?”

  “机密。”

  见问不出来,他也兴致索然。

  我问,“你非要娶端容为妻,否则不肯吃饭,是吗?”

  丁谦赫重重点头,“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娶端容,誓不罢休。就算你是太后也休想说服我。”

  “那如果你已经吃过东西,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放弃端容?”我眼睛一瞥,看向他床头的柜子。丁谦赫顿时没了先前的气势,双手捂着鼻子嘴巴,嗅啊嗅。

  我强忍住笑,“别嗅了,白斩鸡的味道很淡,闻不到的。你手指擦得也很干净。”

  他支支吾吾地说,“那你怎么知道……”

  我故意眨眼,“知道什么?”

  “别装了。”

  “你那么精神,哪里像三天没吃东西的样子。再说,我来的时候听见声音了,你说白斩鸡好吃。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吃吧,我不告诉你爹娘就是。”

  “好吧。”

  他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叠饭菜,当着我的面狼吞虎咽。

  我抱着双臂看他一口一口香甜地吃完,然后才说,“这下,你该放弃端容了吧?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他拿了一块手绢擦嘴,直至确认半点残渣都没有,重重地点头。

  “不娶了?”

  “不娶。”

  “真不娶?”

  “不娶了。”

  我一拍手掌,称赞他言而有信。

  他伸着懒腰,感叹填饱肚子的感觉真好。

  还没等他从吃撑的快乐中恢复过来,我一盆冷水泼下去,“那盘白斩鸡是我偷偷命人放你窗口的。”

  他当即傻在那里,才知道被我算计了。

  我继续往下说,“我只知道你拿进去了,可不知道你是倒掉还是吃掉。不过……”我眼睛一扫空空如也的盘子底,“不过刚才你当着我的面把它们吃得连根完整的骨头都不剩。而且你也对我承诺,不打算娶端容。是不是?”

  见他还是傻在那儿,尚未从吃惊中反应过来,我站起身,按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这叫眼见为实。今天给你上的课就到这儿吧。”

  其后,他大呼上当,说我偏心,向着柳茵泽。如果不偏心,我为什么算计他而不算计柳茵泽。我回答,柳茵泽没你这么好算计,从来只有他算计我的份。

  想起我们第一次交锋的情景,丁谦赫莞尔一笑,时隔三年,他对端容的想法早就淡忘。倒是牢牢记住我那句眼见为实,人都是诈出来的。再后来一次,他问我是不是也觉得柳茵泽比他强。我告诉他,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柳茵泽虽然聪明,但他最大的魅力既不在聪明才智,也不在绝世容颜,而是心,广博仁爱之心。这是我最看重的地方。“唯有大爱,才能化解人与人之间的仇恨。”

  他又问为什么要他放弃端容。他当时心底里发誓,就算娶了端容,也会一辈子对她好。我却一手安排端容嫁给柳茵泽。我告诉他,你心里准备好不介意端容的出生和她的过去,如果真的不介意,为什么要提出来呢?他答不上来。我继续说,端容身上有种抑郁气质,这样的女人,唯有大富大贵,心胸广博的人才会喜欢。端容如果嫁给寻常人家,成天紧缩眉头,他的丈夫成天为生活奔波,回家还要看一张苦瓜脸,慢慢就会有积怨。久而久之,端容不是被休就是隔三岔五挨打受骂。当然,你属于那种富贵公子,可你没有柳茵泽的呵护之心。

  是的。柳茵泽是在呵护,不管是那颗忧郁气质,还是纯净之心。他甚至连自己都不信任,所以一直默默对端容好,而不敢娶进门。

  有这种气度的,我想到另一个,可是那个人,我看不透。当你觉得可以信任时,他却反戈一击,摧毁的不仅仅是这份信任,更是我心中的信仰。

  往事回忆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到忘记眼前还有个人等我答复。

  “你走吧,怎么来的,就怎么溜回去。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从今以后,也别叫我太后而应该改口为王后。”

  丁谦赫似乎早就料到我不肯跟他走,“丞相托我带句话给您:不相爱,为何要在一起?”

  我低头笑,再度抬头时,已经恢复往常。“你也帮我带句话:和他一样。”

  丁谦赫有些莫名所以,面容僵滞,张了张嘴,觉得不是自己该问的,又闭上。

  “好吧,我会带给丞相的。”临走时,他又转身对我说,“丞相娶端容姑娘两年,未有生育,外头人早已议论纷纷,说丞相他从未进夫人的房。”

  他走了。

  我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微微感叹,茵泽这又是何苦?宁可辜负端容的一片盛情。实在找不到倾诉的目标,所以对这镜子轻声诉说,“其实,不是别人想的那样。”是我请他出任丞相,终究是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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