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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潮间带 清简 3168 2026-07-25 09:58

  “证据不足。”专案组组长把报告收起来,“限制出境,配合调查。但没有批捕理由。”

  “不容易啊,一锅端。”角落里的人把笔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傅国生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叫傅时……那字念什么来着。”

  “傅时聿。”戴眼镜的男人翻出另一本卷宗,翻了两页,眉头皱了一下,“名下有一家朔光资本。”

  “投资公司?那肯定有问题。”

  年轻的办案人员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起身走到白板前面,“他爸管项目审批,他儿子做投资,这不是配套服务吗。查,往深了查。”

  他拽下墙上挂着的一张工商登记表,手指顺着傅时聿的出资记录一路滑下去,拐进另一排文件夹里拽出十几页银行流水,重新坐回电脑前,把屏幕调到最亮。

  戴眼镜的男人把朔光资本的卷宗从头翻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每一笔注资记录都清清白白,条款清晰。

  按理说,小儿子应该最得宠,但是这个傅时聿却活得像个边缘人物。

  “傅时聿是私生子?得是多不受宠才能跟傅家的关系撇得这么清?”他叹了一口气。

  “行了,”组长把傅时聿的卷宗推到一边,拿起下一个被调查人的资料,“这个人没问题,不用再查了。”

  专案组的临时报告在当天晚上写完。

  傅时聿的名字只在报告最后一页的附件里出现了一次:“三子傅时聿,经查与傅国生案无涉案嫌疑,不予立案。”这行字后面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补充说明。

  傅时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车停在车库里,没有下去。

  他独自一人坐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才拨通了沈彻的电话。

  忙音。

  他没有挂断,又打了一遍。

  还是忙音。

  傅时聿把手机放在车子的中控台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

  沈彻应该还在看招股书,他从来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他发了条消息,“忙完了吗?”

  等了一会儿,沈彻还是没回他。

  沈彻这天晚上手机被压在厚厚的招股书底下,调成了静音。

  他在和宋杨做招股前最后的数据复核,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模型,连窗外的维港什么时候熄了灯都没注意。

  等到他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揉着酸胀的脖子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他立刻拨回去,那头响了一声就接了。

  沈彻说:“刚才一直在改招股书,手机静音了。怎么了,阿聿?”

  那一刻沈彻听到电话那头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招股书改怎么样了。”

  “很顺利,郭伟说没问题。”

  “好,你忙,早点休息。”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傅时聿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沈彻今天发生了什么。

  母亲的事,父亲的事,大哥和二哥的事。

  所有那些压在他胸口的东西,在听到沈彻声音的那一刻,被他重新咽回了喉咙里。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沈彻在忙,聆讯在即,他不想让沈彻分心。

  但更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他知道自己在害怕。

  因为,沈彻是他身处黑暗中的唯一一束亮光,他怕这束光发现他身上的那些溃烂,然后和所有人一样转身离开。

  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让他相信的东西了。

  第62章

  傅时聿的黑色古斯特刚停在朔光的楼下, 引擎还没熄,他就发现了那批人。

  他坐在车上, 发信息叫秘书带人下来。

  没几分钟,秘书便带着几个身着西装的保镖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站在了傅时聿的车前。

  保镖站定之后,黑压压的一片长枪短炮对着傅时聿的车门架了起来。

  记者举起的话筒都快戳到了保镖的脸上。

  傅时聿把黑色口罩往上拉了拉,一副黑超墨镜架在鼻梁上,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镜头一齐涌来,宛如深海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根本听不清那些记者在问些什么, 只听到类似于“贿选”“审批”“司法”之类的词汇。

  闪光灯把他的墨镜照得一片惨白。

  傅时聿穿着黑色的风衣,步履从容地走在保镖拨开人群用臂膀为他劈开的那条路上,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把所有的质问和灯光都隔绝在外。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傅时聿摘下了墨镜, 轻轻揉了揉眉心, 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场风暴的波及半径。

  邹律师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他坐在长桌一侧,桌子上摆满了案卷。

  傅时聿拿着墨镜往桌子上一指, “一, 傅国生的案子,没有翻的必要。二, 回避跟许家的关系。不管媒体问什么,一律屏蔽。三,大哥的案子, 切割,他是他我是我,跟朔光所有的项目无关。”

  邹律师点了点头, 把他说的一一记下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刑辩律师张律追问:“傅总,鉴于您和沈总的关系,要不要一并处理一下?沈总马上要上市了,如果媒体挖出来您和他……”

  后面的话被傅时聿飞去的眼刀堵了回去。

  “不用,沈彻不需要被藏起来。”

  傅时聿最听不了这种话,他们之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然后他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但最好避开放在台面上一起谈论。”

  张律点头。

  他的律师团队在三天之内完成了全部部署。

  内容关于傅时聿个人财务状况的完整审计报告、创业启动金来源的文件备份、朔光投资每一个项目详尽的合规审查报告。

  这些资料全部整理成册,一式三份,分别存档在朔光法务部和邹律师的事务所,以及一家与傅家毫无关联的第三方律所。

  他们做了一份不对外公开的、只供内部留档的“免疫证明”,涉及每一项被公众质疑的投资,全部都被罗列得清清楚楚。

  开会的时候,那些董事坐在会议室里唉声叹气。

  傅时聿刚到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子丧气。

  大家在他到来之前屏住呼吸,场面立马变得安静下来。

  他走到正中央,把那份“免疫证明”砰地一声摔下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里面是朔光成立七年以来,每一个投资项目的记录。”他指了指桌子上散开的文件,“里面每一笔钱都有清晰的溯源,跟傅国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他顿了一下,手指按在文件上,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动,那个一直在转笔的董事,发现傅时聿在看自己,僵了一下,手里的笔掉了,滚落在了地上,他低下头,没敢去捡。

  他抬起眼,目光从长桌左侧扫到右侧,目光冷冽。

  “听好了,媒体有监督和质疑的权利,他们可以瞎写,但请记住,你们投的是朔光,不是傅家。朔光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在这间屋子里,不要让我再看到任何一个人脸上挂着那种丧家之犬的表情。”

  他把文件袋往前推了一掌。

  袋子滑过会议桌的抛光表面,停在最靠近门的那位董事面前。

  那人低头看着袋子,然后慢慢坐直了。

  对面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又立刻把那口气收了回去,原本佝偻的背慢慢展开了肩线。

  “散会。”

  众人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走出了会议室。

  下午还有一场财经频道的专访等着傅时聿去参加,他没空也没有多余的耐心去安抚这群不中用的老废物。

  傅时聿身着合体剪裁的深灰色西装,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

  灰蓝色的墙,没有logo,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画面正中央。

  主持人问他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早期投资标的选择。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过头,在思考如何把复杂的问题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

  这个刀削斧劈般的侧脸让弹幕飘过去一排问号和感叹号。

  弹幕铺天盖地都是

  “这个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纯素颜?西装暴徒。”

  “哥哥你缺不缺投资项目,我可以当你的LP。”

  “我大学期间开始接触二级市场。最早的启动金是奖学金和兼职攒的。”他一边说,一边随手点开身后大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大学时期在图书馆兼职整理书架的工作证,上面印着他十八岁时的证件照,眼神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嘴唇抿得很紧,气质冷峻出类拔萃。

  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当年排班表上他的签名,字迹清瘦有力。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等等,这是傅时聿?”

  “我要看这个!!!镜头能不能推近点!!!”“妈妈我恋爱了。”

  他的形象辐射比任何说服都更有利,人们愿意相信肮脏的灵魂绝对撑不起那样优越的皮囊,

  那张脸本身就是一份最高效的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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