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刚过,桂花暗香。我循例在天蒙蒙亮之时起来将这些天所学的一一练习一遍。这段时间,我学的越快,蔺承阳也教的越多,除了教我近身的搏击拳法,还教了长短两种剑的使用。
蔺承阳的剑法以快准,多变为主,比起尹师兄剑法的重气力和稳定性,更合适女子习练。这套灵汐剑法,又是他特别为我改良过的,剑招看似更轻柔,却更重变化和灵活,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舞起来似秋风扫叶,又似灵蛇出动。带着潮汐般层层涌动的压迫阵势。
“好!”身后想起张扬的声音:“清儿妹妹果然进步的很快。”我闻声停下来,驻足而望。只见蔺承阳与张扬二人,正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蔺承阳冲我微笑还带着几分衷地赞赏:“是啊!她虽不是天生练武之材,能在短短的这段时间里学习这么多,已实属不易。”
我放下剑,嗔然一笑:“张大哥笑我就算了,公子也拿我开心,清儿几斤几两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平阳郡王府守卫森严,清儿若不努力,怕是还没帮到公子,倒赔了自己的小命。”
蔺承阳一听此话,脸色一暗。我马上觉察出了他的担心。虽然我刚才这番话说的也是事实,却真不是他想走的棋。我担心他一心软,打消了送我进郡王府的念头,如果这样,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我连忙补充道:“你们放心啦!我会小心的,一旦拿到东西我便立刻撤出郡王府。”
“清儿跟我来。”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邀我跟随,一瞬间我恍若回到从前,有些失神的愣在原地,见我丝毫未动的样子,蔺承阳无奈的上前拉了我一下,我这才缓过神,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后院便看见一间祠室,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室正中挂着一幅美人图,案桌上放着香炉青烟袅袅,蔺承阳点燃三支清香,拜了三拜。
“清儿,你也来上柱香吧。”他回头对我说。
“哦。”我点头答应,上前上香祭拜。“公子,这是?”
“这是我的嫡母。”蔺承阳仰头看着这副图,若有所思“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希望她的在天之灵能保佑你这次行动马到功成。”
“公子的嫡母?当年的平王妃么?”我惊讶的问,如果此女是平王妃,就不该供奉在此地,如果不是就说明蔺承阳不是平王的嫡出,那么蔺承阳又怎会继承郡王之位?
“此事说来话长,等你回来我再讲给你听。”蔺承阳收回深沉的眼神,接着仔细地嘱咐我:“明天会有人将你以妹妹之名交给牙婆,你不必害怕,我早已派人打点好了,不会伤害到你,牙婆会把你带到郡王府,能不能留下来,接近目标,就全看你自己了。不要太勉强,若是不行,我欢迎你随时回来。”
“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公子放心,清儿自有分寸。”
原来平阳郡王府的下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府的,据说王府买来的丫环只由一个熟悉的牙婆经手。一般人要想混进王府也并不是易事,我暗暗的想,如果牙婆出尔反尔,未把我送到郡王府,我还必须制定一个逃走的计划。
不过第二天当我坐上马车,才知道,还有三个女子也是牙婆带往郡王府的。我偷偷瞄了三人一眼,穿着打扮看起来都是贫穷人家的女子。因为相较之下,平阳郡王府既不似宫中规矩森严,也不似寻常富裕人家易遭变故,实在是做下人最不错的选择。大家似乎都怀着几分向往。
牙婆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吩咐不停:什么能进王府是莫大的福气!什么该做和不该做的要分清!什么出了事,不但自己遭殃,还会连累家人等等。直到马车停下来,牙婆才停下嘴,命令大家下车。
牙婆将我等四人带到王府西偏房,她先独自一人进了房门,将我们四人留在门房口。大家都规规矩矩的站着,唯唯诺诺的低着头。这时有两个王府的丫鬟从西偏房门口走过,轻声议论着:“那水晶肘子,王妃还是吃不下,都分给下人了,这可是宫中才做的出的美食,太后娘娘专门派人送来的。”二人说着抬头发现已身在西偏房门口,赶紧捂着嘴,快速走开了。
一会牙婆出来对着我们说:“都一个一个进来,给总管大人过过目。”接着我等四人按照顺序,依次进入房间,出来后依然在门口等候。我第三个进房,西偏房我以前来过,许久不来似乎也有了些变化,我跪在地上暗暗自嘲。以前我每走过这府中院落,跪拜声一片,现在换作是我跪着对他们回话,还真是有些讽刺。
我正默默想着,忽听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抬起头来。”我抬头向在座之人看去,果然是一幅陌生的面孔。张扬说的不错,这府里能换的人都换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的问。
“奴婢,名叫冯婉清。”我谨慎的回答道。
“到了王府,就叫婉清吧。”也许是面审了太多的人,总管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会做什么?”
“奴婢什么都会做,最擅长膳食的烹制。”我忽然想起门外小丫鬟们的议论,避轻就重小心回答。
“哦?擅长做菜?哪里学来的?”总管靠在罗汉榻上懒懒的问。
“回总管大人,奴婢的祖父曾在御膳房帮过厨,奴婢自小跟着祖父,吃他烧的菜,吃习惯了,自然做起菜来也能学着翻些花样。”我说了个事先编好的谎言。
“那你报报菜名,让我听听你会做什么菜?”
我点了点头顺口说出一串菜名,这多亏在连家庄天天翻着花样给蔺承阳做饭,有些菜名还是蔺承阳帮着起的,否则让我现时编些菜名,还真是困难。总管点了点头,一旁的牙婆挥了挥手,示意我退下。我回到门口继续等候着。心情竟然还有点紧张。
当牙婆再次从房里出来,冲着四人吩咐道:“添香,婉清你们二人留下,听候总管吩咐,其余的人先跟我回去吧。”离开的两个丫头似乎还有点不甘心,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