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总管再次将我和添香二人叫进屋中,我们二人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他高高端坐在上认真吩咐道:“你们也知道,能留在王府可是你们莫大的荣幸,最近王妃娘娘身体不适,府中事务繁忙。尤其是膳食房,你们二人先随孙姑姑就先去膳食房帮忙吧。”说完他懒懒的闭上眼养起神来。
我们退出房门跟着早已候在门口的孙姑姑,将自己的随身物品先放到下人房间,然后赶到厨房报到。“这是厨房的李管事。”孙姑姑将人带到后,做个了简单的介绍:“以后你们就听从李管事的分派。”我们二人赶紧施礼。
李管事人长得不高,但很敦实。看也没看我们两人,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的声:“你二人先去帮忙劈柴,然后帮着起炉烧水,再把那些厨具洗干净了。诗妍,她们两个先跟着你。”
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灰暗的身影,在灶台前回过头来,答应了一声:“是。”我心中立刻泛起层层涟漪,诗妍!她在这里!原来我连累的还不只小环一个人,我仔细打量了她。虽然她脸上因柴灰而蒙上污垢,但仍然难掩天生的清秀纯情。
诗妍走过来对着我们温柔的说:“两位跟我来吧。”我紧跟在她后面,穿过厨堂来到柴房,诗妍指着地上似小山一样凌乱的干柴说:“这是这两天要用的,大家帮忙一起整理吧。”添香也是个老实孩子,我们答应着便开始动手整理。
“我一会忙完会过来。”诗妍嘱咐了一下,转身离开。
“等等。”我追出去叫住诗妍,想问她过的好不好,但一时却不知怎么开口,思量犹豫片刻才说,“姑娘,这里的活辛苦么?”
“哪有不辛苦的活,好好做吧!”诗妍眼神中似有淡淡的惊奇,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这样的淡然倒让我鼻子一酸,我努力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低下头转身回到柴堆旁,将劈好的柴整理和捆扎起来。
添香看着我一脸的忧伤,似乎有些奇怪:“婉清,你在家中没做过这些活吧!”她看着我细皮嫩肉的手安慰道:“多做做,等手上磨出了茧就不会疼了。”
我在坪镇这种粗活哪里会少做,只是错投了白翠薇的身体,才有了这双养尊处优的嫩手。加上我这一脸的悲情,难怪添香要以为我娇气。我还是感激地向她点点头,默默继续手中的活。
一天劳累以后,我们本以为可以回房好好休息一下了,李管事却特意嘱咐:“你们两个初来王府,对王府的情况还不了解,但要记住,一有动静,立刻到膳房集中。明白了么?”我们连忙点头,心中自然不敢懈怠。
晚饭后,添香坐在床上,摇摇欲坠打着瞌睡,我有心事,反而因烦躁而有些亢奋,见她那个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便承诺说:“添香你睡吧!有动静我喊你就是。”“好啊。”添香倒头趴在床上,放心睡去。
我悄悄出了房门,坐在院中,夜晚安静而黑暗,只能望见满天的星辰。远处一盏灯笼由远及近,我仔细观察,发现来人是诗妍,凭着灯光,诗妍看到了我:“你怎么不在房中休息?”
我见到诗妍心中倍感亲切:“恩,反正也睡不安稳,就出来走走。”
“是啊!王妃自有孕后,胃口相当不好,吃什么就吐什么?因为担心腹中胎儿受影响,便吩咐膳房要随时听命,为王妃准备膳食。”诗妍简单讲述了王府中的情形。
心中忽然浮现了历历往事:“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我若有所思,今天想来这副书法,除去表面上看似的苍劲,字里行间却透着太多的无奈和惨白,当她一直走不进他的心里,惟有“悲歌”与“远望”来证实自己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道:“王妃如此,王爷一定很担心。”或许现在才是兰凤雪最幸福的日子,这如幻似梦的烟云,一旦因我拿到令牌,假王爷的面目被揭开,而变成一场幻灭,她又该如何面对?我心中一片唏嘘。
“或许未必看到的就是真的。”诗妍展露出寓意深长的笑容,我觉得她似乎已经猜测到什么?这样的话她这般谨慎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在一个陌生人面前随意说出来。
我在心中咀嚼着这话的意思,想到假王爷一直借助着左相大人之力立足朝堂,对兰凤雪怕是不过在表面上做足了功夫,心里更为兰凤雪感到可悲。忽然前院有些骚动,诗妍立刻说:“我是正要来喊你们去膳房集合,今晚,王妃似乎特别生气。”
远处似乎有人对着这边喊道:“快点,快点。”诗妍答应着转身向膳房的方向赶去,我也赶紧跟了上去。膳房里庖厨们似乎都没有走开过,一直等候在那里,为了让膳食房看来来更亮堂,我和诗妍在四周又添上几盏灯,为马上的美食烹制做准备。
这时兰凤雪的贴身丫环小翠,带着几个送菜的丫环走进膳房,她们将今晚兰凤雪吃不下的菜品端进膳食房,小翠指着这些菜肴,略带愠色对李管事说:“王妃不适已有一段日子,你们做得菜怎么还是不能合王妃的胃口,昨天那个什么酱烤猪排,王妃还没吃,一听名字就吐了。还有今天这道莲子鲇鱼羹,王妃闻了就头晕,你们如果再拿不出王妃合口的膳食,我看你这管事也好告请还乡了。”
李管事听了直皱眉,为难的解释道:“王妃不喜欢荤腥,但又吩咐膳食里不可少了这鸡鸭鱼肉,我们也是为了小世子搅进脑汁,所有宫廷中的菜品也一一试过来。但是……”
“好了,李管事,你说的小翠不懂,只懂得怎么尽心侍奉主子,王妃的话我是带到了,你好自为之吧。”小翠打断了李管事的话, 悻悻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