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步纤尘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嘤嘤啼哭的声音渐渐变弱,但又似乎变成了一种蛊惑,我不得不仔细去辨别那哭声的方位。
“对啊!你终于想起来了吗?”那声音,空灵且魅惑。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朝着天空大喊道:“那你为什么不肯现身——”
那声音顿了一下,幽怨地说道:“七魄不全,如何现得了身?”
我冷哼一声道:“七魄不全恐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你是何妨妖孽!快快现身,看我怎样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你只要能吱一声儿,我就立刻自尽!”
那声音仿佛有些不甘,阴测测地说道:“是你见异思迁罢了,一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把奴家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根本就不敢去找魔尊,追回我的琉璃魄。”
我不禁苦笑一声,盘腿坐在了地上,心道:今日碰到个爱演戏的。琉璃魄是我的,即使是步纤尘也不会说这七魄是她的。
“大姐,你骗术要是再高明一点点,我就上当了。你那句‘奴家’说得可真够风尘的,好端端的姑娘有几个会这样称呼自己?另外呢,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虽然睡着,但我知道这是虚空梦境,一切都是幻相。但你不是,你是魔,专门盗梦的魔。”
接着,天际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云雾拢到一起,渐渐形成一个妖娆的身影,极具魅惑,而且是让人血脉喷张的那种魅惑。
她朝我吐了吐信子,似是在隔空品尝我的味道。我的胃里起了一阵条件反射般地痉挛。
“没错,其实我是赤炼。”赤炼朝我一步步地走来,露出一脸奸险的表情。
我试着将自己叫醒,无奈周身却被赤炼的灵力所禁锢。魔众入梦灵力会增加十倍有余,那赤炼本就不弱,入了梦境就更加的难对付了。我暗自责怪自己的疏忽,休息之前没有设防,所以才会把魔众引入梦境。
“你有完没完!你好歹也是魔族中有分量的神尊,能端正一下自己的生活作风吗?好端端地,你入我的梦干什么?”我苦口婆心地教导她。
赤炼不以为然,绕着我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她看上一眼,也有一种被揩油的感觉,叫人浑身不自在。
“魔尊,很赏识你。”赤炼盯着我的面孔说道。
我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赤炼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道:“你瞧你如今混得,在天界可有谁把你放在眼里?如果你在魔界,此时恐怕已经升作护法了。”
我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我就喜欢这样潦倒,就是让我去当魔尊,我都未必开心。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护法。”
赤炼面色如常,依旧妖艳放荡,她眼波一转,顿时幻化出步纤尘的模样。
我有些忍无可忍,几乎要骂出脏话来,却得压制着心中的反感,冷冷地说道:“这个样子不适合你。有事说事,没事儿就——滚。”
赤炼却越发地不依不饶起来,连连摆了好几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姿势。
怒不可遏的我,第二次准备殴打女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打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赤炼。
只可惜,虚空幻境中是打不死人的。
“你有点廉耻好吗?好的,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但你不毁别人可以吗?”我愤怒地说道。
赤炼渐渐幻化回自己的样子,显得十分淡定:“通天魔尊法力无边,若是想复活步纤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想想吧,三界迟早都会落在通天魔尊的手中,你们迟早会变成他治下的黔首。你要是同意替魔尊办事,那么权利和美人都是唾手可得。”
我拖着腮,只希望这个时小叶闯进我的房间,并且把我吵醒。
我静坐了一阵儿,说道:“你们为什么选我,是不是觉得我武功差,打不死你。你试试去入季无忧的梦境,看他是什么反应。他要是反了,我主动跟你们魔界投诚,怎样。”
赤炼淡淡地说道:“若是你真的行为正派,我这邪魔外道还控制得了你的梦境吗?魔尊早看出你身上生有反骨,若不是被轩辕道捷足先登,你早就是我魔界的臣民了。”
我仰天长啸,故意装作很张狂的样子,用很轻蔑的语气回答道:“魔尊不过是想从我身上获取炼制武器的秘籍,以及众神天将的灵力弊端。不过看我有些潦倒,威逼利诱罢了。什么叫轩辕道捷足先登?若不是师父传我的这些本事,我哪有面子让魔尊看中呢?”
赤炼淡淡一笑,渐渐淡去了身影。空中传来魅惑地声音,仿佛是一种诅咒,仿佛是一种预言。
“魔尊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只不过是早晚罢了。呵哈哈哈——”
※※※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仔细辨别周围的环境,才确定自己已经脱离虚空幻境。我心有余悸的走下罗汉床,手心里攥着细细地汗水。
这梦做得诡异且突兀,赤炼的本事居然到了可以自由出入别人梦境的地步!
我看着了无生趣的琉璃瓶,心中隐隐不安。这么久以来,它都没有捕获到青色琉璃魄的消息,无非是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通天魔尊躲在人间的某个角落,将青色琉璃魄毁了。
第二个可能——通天魔尊已经顺利地回到了魔界。
刚刚在虚空幻境中,赤炼也向我透露了这个消息。看来,前一阵子魔界没有异动,多半是在养精蓄锐。而他们按兵不动的手段,刚好与天界全面戒备的态度形成了反差。
天界始终都处于一个相当被动的防御状态,似乎有种坐以待毙的趋向。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披了一件外套,便急匆匆地朝司命神殿中跑去。赤炼入梦,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要向大司命禀明。
我跑得过于匆忙,一不小心撞翻了灯盏院中的石炉。我的一角被一块炙热的木炭打中,衣服上留下一个残破的窟窿。
按理说,见大司命无比穿戴整齐,衣冠不整者是会被拒之门外的。但是事出突然,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