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公子有些好笑地应道:“这的确是我的不对,可这事没法赔吧?总不能教我当这新郎官吧?就算我同意,怕是你们俩也不会同意。”
“范公子,你又开玩笑不是?这事我可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你,我就罚你为我们重新主婚如何?”
“这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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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悬,花开夜半。
原以为将婚帖还与她,他便可以抑制住自己想要见她的心情。看来终究是错了,付出的真心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得回的?看着这妖殿挂满了贴有“囍”字的大红灯笼,冶墨魂心中滋味不言而喻。
他从未想过,他自出世以来便注定要苦苦寻求的魔神,竟会是她。而他遵循魔王暗中指示,杀人如麻,精心布局,到头来却是将自己的心也给缚了进去。
冶墨魂手持画扇,站在不远处,看着妖殿之门,想要走进去却终于作罢。他绕着这面墙走了一遭,竟还是不舍得就这样离去,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变得如此犹豫不决了。终于,他轻身一跃,轻松翻墙而入。
月光皎皎,花香扑鼻。他藏于树荫之中,遥遥相望。注视着那个让他倾心至此的人儿,凤冠霞帔,一身红装。他就这样躲在暗处陪着她一起等,感受着她的忧喜交加,陪着她一直走进大堂之中,看着她的纤纤玉手在另一个男子的手中紧握。
眼瞧着她盈盈模样,笑意在面上缓缓铺开,烛火之下绽满莹白脸庞。冶墨魂一个转身,立于飞檐之上,看着那大堂之中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礼成——”
三拜礼成,回音绕梁。
他将画扇朝着天空悠扬一挥,夜空之中立即绽开朵朵绚烂烟花,迷了双眼。
“紫瑛,你快看,有烟花!好漂亮啊!”
慕紫瑛转而望向身边的林惜若,却见她的双眼闪着耀眼光芒,又岂是那些烟花所能及得上的?
“若儿说得没错,的确很美。”
花瓣飘香,烟火灿烂,皆不及她一笑倾城。
“能博得姑娘一笑,我也不枉此行了。”冶墨魂浅然一言,唇角微微上扬,优美的弧度,勾起的却是白梨花淡淡的忧伤。
从今往后,他们相知相许相亲相爱,他却唯有画扇在手孤影相伴。
“小若若,不要想我哦……”他喃喃道,转身便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再也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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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大堂之内就连萧大刀也醉醺醺地被人架了回去。而这也就意味着这场梦到此终究结束了,该演的戏皆演完了,连同演员一起消失无踪,唯留她与慕紫瑛二人,此刻已然被人闹完了新房。
林惜若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在这样的日子里,上演着这样一部好戏,着实不易,也着实教人留恋,更教人事后心里空荡荡的,一时之间不知眼前到底是真是幻。
或许正是因为梦幻的美妙,才让人从梦中惊醒过后更添伤悲。可她明明是知晓的,却还是犯了错,在这样一个良宵将戏演得太真,真到连自己都走不出了。
红罗帐内,床榻之上,林惜若重新戴上红盖头,正端坐着,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忐忑与失落。慕紫瑛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椅子上坐着,房门紧闭,四周静寂无声,她被遮住了视线,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空气凝滞得令人有些喘不上气来,林惜若只感觉胸口越发得气闷,也不知慕紫瑛究竟要沉默到何时。
可就当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之时,面前的人儿却已挪步朝她走来。那个人的气息萦绕鼻端,越来越浓,而她的心也因此跳得愈加的飞快,好像一个不留神便会破喉而出。
眼瞅着他慢慢地意欲挑起她的红盖头,她的心被自己提到嗓子眼,一刹那竟忘了吐息为何物,大脑疾速缺氧,瞬间停止了运转。
不曾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这么害怕见到他。实在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敢,不敢面对眼前之人的虚情假意,抑或是嫌恶之意。若是要她二者选一,她倒宁愿他像从前一般冷淡相待,不温不火,也好过嫌恶,好过这一脸的虚情演戏。
她低垂双眸,红盖头终被掀开。未待他有何动作,她便睁开眼来想要匆匆起身。可刚一睁眼,她却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一幕,不知何时这屋子居然多了一个人,而那人正扶着慕紫瑛的手,那动作分明是在帮他掀开她的红盖头。
他若是个健全人,此事又何须别人帮忙?难道说……他并不能准确定位?也就是说,他……失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