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若心中大为吃惊,随即向那仆人摆了摆手让他离开,自己慢慢靠近慕紫瑛,抬起右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不料却被他一把抓住,她的心随之猛地一提。
但见他温和一笑,璀璨如星,世间一切光芒在此刻似乎都失了色彩。她想要挣扎,却被他抓得更紧,仿佛他想要将她永远锁在身边,不给一丝逃离的机会。
“我即使看不见,也总是能感觉的到。”他淡漠如水的声音却带着几缕未知的意味,令人捉摸不透。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看不见?”她抑制不住内心的讶异,不禁失口问道,话一出口才知后悔。
岂料,他却并不介意,只是唇角清浅一勾,应道:“这双眼对我来说,早已没了意义,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林惜若的心中“咯噔”一下,他如何会失明?又是何时失的明?她忽然变得好害怕,他这些年来,究竟瞒了自己多少事?她究竟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他从来都是如此,从白钰开始,都已经第十世了,他为何还是喜欢骗她?他从来都不解释,就像蓝冰绮和蓉儿一样,让她心生如此根深蒂固的误会却从无想要解开的意思。
又如眼疾之事,难道他就打算这样一直瞒下去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觉得她根本没必要知道这些?不过也是,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许久,似乎就这样看一辈子也不嫌多,这张脸真真好看,只是这般下去,也只能是自欺欺人。
“你放开我。”
既然明知结果,又何必自取其辱,再给他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倒不如让她像前几日那样,继续静静地待在他身边,静静地在近处或远处看着他就好,过多的纠缠,于她终将成为不可遏止的痛。
“若是我不放呢?”她有些不信,此等耍性子的话竟会是从他的口中说出,可那又如何?既然不在乎,还是放手最好。
林惜若微垂的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暗流涌动,从未想到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居然还会有如此强烈的痛觉,实在稀奇。
“我若执意要走,你是决意拦不住的。”
她的薄凉语气教人心寒,慕紫瑛拢起眉头,“凝视”着她。原以为娶了她,便能逐渐弥补她内心的创伤,就能给她幸福,可他似乎错了,她的心里还有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结,是他解不开的。终究是他伤她太深,他没资格要求她什么。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心中却不愿松开:“我们已然是夫妻,你又何须匆匆离开?”
此话一出,她果然停住了脚步,心中愁绪万千,良久才又开了口:“我看我还是另找空房睡吧,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便立即抬脚准备夺门而去。而就在这时,她却忽觉柔软腰肢被人从背后突然揽住,再晃过神来,她竟已落入那人的怀抱,被他打横抱起。挣扎未果,她就这样被他安放在了床榻之上,毫无预兆。
林惜若睁圆双眼,却见他俯下身来,一寸一寸地靠近她的身子。看着他如此近距离地望进自己的眸子,刹那间,她心跳如鼓,只感觉他的温热气息在脸上弥漫开来,越发的清晰,她目不转睛地在他脸上流转,仿若要将他的面容他的气息记下来刻进心里。
一时之间好似被人摄去了魂魄,忘记了世间一切,忘了这夜,忘了这月光。
“今日你哪也不许去。”从未见过他这般霸道的一面。虽然语气是如常的浅淡,但话语中却暗藏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力量,令她无从抗拒。
终于,她无了话,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无法自拔。她早该料到的,若是他将她留下,她的视线里便再也不能失去他的踪影,她的心便再也离不开他的温柔了。
她不该留下,这床明明不属于她,于他来说,她究竟是什么?戏份已然很足,他又何必继续演下去,生生教她失了这三魂六魄。
他在她的身旁躺下,离她只有咫尺之距。他在睡梦中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皆在她的眼里,被一一镌刻心上。她就这样一直动情地看着他,此时竟觉得幸好他看不见。
一夜无眠,慕紫瑛也只是装睡,就这样任她看着,细细地勾勒着他的轮廓。两人的吐纳很近很近,几乎能够感觉到两股气息在空中缠绵起舞,动作极为暧昧,却是一夜没有动静。
漫长的夜,似乎还是过于短暂。他的面容还不曾看够,她的气息也不曾嗅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