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仿佛不是一次追捕,不是一场打斗,而是一场唯美的表演。清风撩动,面纱轻拂,优雅翻转,轻盈着地,她好似一只翩翩之蝶,戏于花丛,奏响清泠乐章。
舞毕,乐章戛然停止。几十子清派弟子纷纷惊愕的望着手中佩剑,短短几分钟,他们几十个修仙之人,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全都折断了剑尖。这要是传了出去,哪里还有颜面回子清派?哪里还有颜面去见师父?
林惜若凌然直立,一身淡绿,清新脱俗,地上青白色剑尖,透着颓然黯淡。她背对他们,良久,终于开了口:“众位师兄,近日可好?”
几十号人,立在那儿,心中忐忑,正当犹豫不决之时,却听她忽然发了话,一时不禁又被难住了。她的话中带刺,无人不知。
过了一会,总算有人站了出来,答道:“我们近日如何,不劳师妹挂心。师妹既然还认我们,那就请你别再顽抗了,还是随我们一同上山伏罪,也好求掌门师叔替你减轻罪责,免受酷刑。”
“哦?师兄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林惜若转过身来,面向答话之人,语调平缓,让人猜不透其中意味。
那人身着仙派之服,据他所言,乃冷子默席下弟子。但谁的弟子又有什么关系?到头来不还是掌门之令?都一样。
“师妹此言何意?还请明示。”那人不解的问道。表面看来恭恭敬敬,眉间却隐有甚不耐烦的情绪,似是无奈自己仙法不到家,不然恨不得一把撕了她。
然而,林惜若却是不紧不慢的应道:“首先,师兄说我挂心你们的事,这一点便说错了。想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蛮荒,受尽折磨欺凌,哪里有工夫挂念你们啊?”
“其次,我叫了一声师兄,可那并不代表我就认你们,谁都知道,尊重乃双方之事,你们是如何尊重我的,我想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既然你们对我如此刀剑相向,那我干嘛还要以礼相待?不然我岂不又要教人当成傻瓜了?所以,可别误会了,我刚才叫的,可不是你们。”
一听此话,更是一头雾水,那人显然愈加急了,神色之中带着怒意,立马抬高了嗓门,道:“你叫的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林惜若唇角微扬,暗笑一声,使用隔音传语,依旧悠悠然的回道:“你问我我刚才叫的是谁啊,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我叫的是谁来着?”
林惜若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状,右手托着下巴,左踱踱右踱踱,忽抬头,忽低首,过了半晌,这才又开了口: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叫的可是我已经故去的师兄们。他们死的早,我都还没有好好拜祭过,心中自然挂念。那你们……难道说,你们也死了不成?”
“你——”答话之人怒气蹭的上来,指着她的手因为怒极而颤抖不息。
见林惜若如此明嘲暗讽,那些弟子们纷纷怒目而视,但也只是看看而已,毕竟刚刚才成了人家的手下败将,自是不敢再肆意妄为,又或许是实在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而这一切在她看来,却是可笑至极。
夏风习习,夹带着几许恼人的烦闷。
眼前浩浩几十仙派弟子,清一色的白袍,在炎日的映照下变得有些刺眼。怒火随着炙烤的热气还在蒸腾,好似一股迅速膨胀的旋风,却始终被压制着,隐忍不发。
林惜若一人昂首,着一身淡绿衣裙,泰然自若的立于他们面前。嘴角时不时的上扬,眸底带着一丝嘲弄,也不知是在笑话他们,还是自己。
没想到,他们还真够沉得住气的,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继续装下去么?师兄?哼,他们何时当她是师妹了?亏他们还有脸答应。
不过,还真是讽刺呢,被前来逮捕自己的人,口口声声称一句又一句的“师妹”。细想起来,究竟是她从前太过谦让了,还是她太把仙界当回事了?
“你——”前来答话的那人见她竟是如此姿态,终于睁圆怒眼,可冷言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事到如今,还要忍吗?那名利之事,就当真那般重要?重要到可以抛下尊严,毁灭别人,不惜同门相残吗?没错,她的确是一介女流,可那又如何?她们女子何时比不上男子了?!
难道就因为门派里出了一件有损清誉之事就要将与之有关的人全部抹杀吗?就因为她出了蛮荒就要背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