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幻想言情 晚烟凌尘渡

104、【一百零三】重回峡谷

晚烟凌尘渡 凌尘 3952 2026-08-28 10:18

  一座荒冢落座与七角楼后面的院子里  孤清冷寂

  苏焕  一个人上路  很孤独吧

  聂涯儿执了一只精致的琉璃酒壶  将壶中的酒墓前  执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  时不时地抬起手  以衣袖拭泪

  “苏无赖  我给你送酒來了  你尽管喝吧  要多少都有的    ”说到这里  聂涯儿声音一阵哽咽  眼泪又不争气地“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抽泣了片刻  他索性在墓前坐了下來  擦了擦眼泪  对着无名冢喃喃自语

  我就说吧  有事情不对劲的  可是想让你自己多加小心的话  到了嘴边有说不出來了  怕你说我婆妈  说我太矫情  太沒男子气概  可是你也知道  我就是这样的人

  苏焕  对不起  暂时只能把你放在这里  连名字都沒有  公子说了  无痕组织复出江湖  定会有一场大的阴谋  若是现在告知众人你为了就一线天的主事阿难陀而死  他们一定会把矛头指向一线天  甚至还会给一线天带來难以预料的灾难  你也知道的  公子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阿难陀的死活了  因为她也许是可以帮公子找到尘庄主的唯一人选

  你放心吧  我会经常來看你的  给你带好酒好菜  以前  我总是揭你的短  跟公子说你的不好  其实  我心里很羡慕你  因为你本事大  你可以替公子做许多事情  你是他的手臂  如今你走了  公子心里比谁都痛苦  可是  他却要强迫自己装作什么事都沒有发生……

  自言自语说到这里  聂涯儿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抱着那无名墓碑失声痛哭

  七角楼内  阿难陀从高处俯视着下面  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最后  她沉沉地阖眼  胸口蓦然一阵刺痛  痛得她不得不扶住墙壁  才能勉强站稳

  隔了许久  那种疼痛才渐渐消失  再抬眼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进后院  在聂涯儿身后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座无名冢沉默良久  始终沒有说一句话

  阿难陀见了  隐约凄凉一笑  回身走到床前

  半日之后  洛夜白独身一人在书房里的时候  寒之急匆匆地跑來  慌慌张张道:“公子  阿难陀不见了  ”

  闻言  洛夜白的神情并无太多的惊讶之色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  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就是阿难陀  独來独往  神秘莫测  不愿意拖累他人的阿难陀

  一线天内  平静祥和  似乎这里并不曾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厮杀

  四周沒有打斗的痕迹  就连园里的花丛也沒有丝毫被折断过的样子  仿佛那日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可是  只有一线天的人知道  这里曾经流过血  死过人  然而  他们都知道阿难陀喜欢洁净的样子  所以  将那些人全都送出去之后  所有人一起将这里洗刷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  一线天的一贯作风  不留一丝污秽之物在这里

  潇潇落落

  一曲终了  把酒黄昏  暮霭里  夕阳洒下一片微黄的光  照在她白色的衣衫上

  莫娘静静地坐在一旁  听她拨弦弄琴  声声低沉哀伤

  她本是那样的女子  不喜欢别人为她受任何委屈  做任何牺牲  而今  她却亲眼看着那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却是无能为力

  尤其

  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种煎熬的感觉  有多么痛苦

  “阿难陀  你身体尚未恢复  少喝点酒吧  ”莫娘轻轻站起走到阿难陀身边  本想伸手取下她手中的酒壶  却在看见她眼底那一缕深深的哀思时  蓦然顿住

  “莫娘  我还是沒能保护得了他们  ”阿难陀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惆怅  说出來的话有些轻飘

  “那不是你的错  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  从你们在倚仙阁相遇的那一刻  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莫娘自然沒有忘记那个晚上

  那是她第一次在倚仙阁动手  也是唯一一次

  “只是  一年之约是为何  ”

  “晗光琉璃草的消息  我已经打听到了  ”说到这里  阿难陀的眼神骤然变得沉静而幽深  目光看似沒有目标  却暗涌深藏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寻常草药  而它特别之处就在于  别的草药今年枯萎凋落  來年即可抽出新芽  可这晗光琉璃草却不行  它一朝枯萎  就要三年时间枯木逢春  ”

  “三年  ”莫娘微微一惊  “这么说  今年是第二年  ”

  “沒错  ”

  “你是想拖延时间  确保能解了他的蛊  再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他  ”

  “蛊是一定要解的  至于真相  到时候再说吧  ”

  “可是  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了吗  难道    ”莫娘皱紧眉头  突然一怔  “你该不会只是故意这么说  好安他的心吧  ”

  “呵呵    ”阿难陀不由得轻声笑开  执起杯盏一饮而尽  复又笑道:“谁说  我就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不是  到时候  等他解了蛊  那些事情说与不说  还不就在我一念之间  ”

  “你呀    ”莫娘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却是什么也沒有再说  摇了摇头  沉沉一叹  转身离开了流霜阁

  越是了解她的心思  她便越是不敢靠她太近  她会心疼她  会担心她  却是帮不了她

  因为  她从來都不给别人帮她的机会

  正因如此  苏焕的死  才会对她的打击那么大吧

  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不知多久  酒也喝了不知多少  再抬眼时  已是夜色深浓

  抬头  圆月正当空

  已经有多久沒有见到过这样的月光了

  有那么一段时日  她像个行尸走肉  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度过  动弹不得  那种痛苦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她  好在这一切  她全都咬牙挺了过來

  一切  都过去了

  然而  还是有些人站在了原地  等待着真相的降临  等待着秘密的揭发  等待着伊人的归來

  执起酒壶  对着明月  洒下一片酒  每倒一次  她的口中都会念一句诗  到后來便是一边倒酒一边念诗  那般凄恻的诗句  用她那冷冽清越而又空灵飘渺的声音念出來  不禁又增加了几分忧伤与沉恸

  “死别已吞声  生别常恻恻  江南瘴疠地  逐客无消息

  故人入我梦  明我常相忆  君今在罗网  何以有羽翼

  恐非平生魂  路远不可测  魂來枫林青  魂返关塞黑

  落月满屋梁  犹疑照颜色  水深波浪阔  无使蛟龙得    ”

  苏焕  你为我而死  我却不能替你报仇  因为我曾答应过师父  不能动那个人  但是

  突然  她的声音一顿  眼神瞬间冰冷  冷冷说道  我不能  并不代表别人不能  你放心  一定会有人替你报这个仇的

  手中酒壶里的酒水洒了一地  她似乎浑然不觉  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圆月  有些出神

  一道黑影骤然闪过  转眼又消失了

  阿难陀回神  看了看手中的酒壶  把它放回石台上  然后回身轻轻说道:“既然來都來了  就出來吧  ”

  身后  果然走出一名玄衣男子  走向阿难陀的脚步略有迟疑

  “呵    ”阿难陀冷笑一声  “谷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是让一线天的知道你独身一人深夜闯入一线峡谷  他们会让你尸骨无存的  ”

  “你沒事了  ”谷筠尘答非所问  看着阿难陀略有苍白的脸色问道

  “我沒事  至少  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我不是尘如语  这么容易就死在无痕组织的阴谋之下  ”阿难陀语气冷淡  虽然她对谷筠尘沒有恶意  可是现下  却对无痕组织有着难消的恨意

  “姑娘此话怎讲  ”谷筠尘的脸色跟着冷下

  “当日尘如语为何会沉潭自尽  谷公子该不会认为她是懦弱胆怯之人  不敢面对众人的逼问吧  ”阿难陀说着冷冷一笑  “据我所知  她不是不敢  而是不愿  因为她有非常重要的秘密要保护  而这个秘密  则是关系着你无痕组织  ”

  谷筠尘面色微微一惊  却沒有回答  只是冷眼看着阿难陀  久久不曾撤回目光

  “劳烦谷公子回去告诉夫人一声  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  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來找我阿难陀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之辈  还有  希望她能明白  尘如语不能杀她  并不意味着别人不能  若是让众人知道了无痕组织的背后主人就是狄沙城的尉迟夫人  他们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冲到塞北去  以报当初亲友被杀之仇的  ”

  “你在威胁我  ”谷筠尘手中的青玉长箫微微一转  “你该知道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头  这个秘密就会随着你一起消失  ”

  “呵呵    ”阿难陀淡淡一笑  “你会吗  ”

  “我不会  ”他突然长叹一声  收了长箫  怅然道  “我现在想做的  只是替我娘赎罪  然后找到冷尘儿  求得他的原谅  救回我妹妹  ”

  “你放心  谷姑娘不会有危险的  她身边的人说是挟持她  其实  又何尝不是贴身保护着她  ”

  “哈哈……好一个阿难陀  你真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收于囊中了  现在就只要静坐不动  看台上人如何为你表演了  是吗  ”尽管话是这么说  谷筠尘的眼中却有难以掩饰的赞赏  “既然如此  我们后会有期  我会再來找你的  ”

  “你还会來  ”

  “会  一天沒有找到冷尘儿  我就会來找你  冷尘儿的性格我知道  若是她当真想躲起來不让我们找到  就沒有人能找得到她  可是    ”他话音一顿  转向阿难陀  正色道:“你除外  ”

  “为何  ”

  “直觉  ”谷筠尘说着清和一笑  对着阿难陀点头示意之后  转身离去

  冷尘儿  我知道你还沒死  我也知道  自己做了一件让你多么痛苦的事  可是  请原谅我  那个时候我只以为他是你的伴儿  却不知他还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今  我只想找到你  帮他也好  帮我自己也罢  离开你的那三年时间  我一直在想究竟我怎么做才是真正的对你好  现在  对于我來说  只要能找到你  只要你能幸福  便是要我付出一切  包括生命  也沒有关系

  谷筠尘轻车熟路  出了一线天之后  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  一道人影快速地跟了上去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