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有所计划 ”
洛夜白双拳紧握 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沉冷凌冽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让所有人听了都不由得心头一凉
方才还在房间里的时候 聂涯儿带回了一包剩下的** 洛夜白打开之后 鬼三突然进來 他便将那包**放在了桌子上……只怕在他们离开进入清韵洞的时候 那包**已然落在尘如语手中
一路上她一直沒有动静 沒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说要撤走 她也沒有一丝反对的意思 然 依她的性格 事情沒有处理掉 她又怎会轻易离开
看來她是早就计划好了 将所有人引离危险之地 自己只身犯险
所有人还在震惊之中尚未回神时 叶清逸与陆云韶突然心头一凛 一股强大的真气在身旁渐渐凝聚开來 侧身一看 快一步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掌心的内力真气已经开始渐渐凝集 强劲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石块 渐渐往着阻断道路的石堆滚去
“不可 ”叶清逸突然出手 硬生生压住洛夜白的胳膊 眼神凌厉 “方才的爆炸只怕已经触动了周围洞口里的机关 若你再使用内力将这石堆打开 只怕机关一发动 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
“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洛夜白的声音越來越阴沉 他的眼中已然沒有了叶清逸甍主的身份
叶清逸知他心中着急 他又何尝不急 可是越急就越要沉住气 凝眉想了想 突然叶清逸问道:“你可懂周易五行八卦之术 ”
“懂 ”洛夜白果断答道
“好 ”叶清逸指着旁边的一道通道说道:“这条路同样可以返回我们刚才所待的地方 只不过可能要多耗费些时间 因为这条通道里有许多机关 所有阵法都是按照八卦阵列 但是究竟是乾坤八卦阵还是九天八卦阵 无人知晓 ”
闻言 周围的人面上都露出一种庆幸与后怕 还好自己沒有私自闯进这些洞里
然 洛夜白神色毫无变化 叶清逸话音一落下 他便收了掌心的真气 快步走进那条通道内 果断而决绝 沒有丝毫的迟疑
“公子 ”聂涯儿一声惊呼 连忙想要跟上 却被叶清逸一把拉住
“你留下 ”这是洛夜白的身影消失之前 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沒想到他对阿难陀姑娘用情如此之深 但愿他能找到阿难陀 ”陆云韶轻叹一声
“阿难陀 ”叶清逸不禁低头冷冷一笑 只是看见陆云韶疑惑的神色 终究沒将那五个字说出口 那是尘如语
所幸为了迷惑闯入洞里的人 这里每一条通道里都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照亮 想必这三百年來沙洲荒甍能成为如此神秘的组织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至少除了他们 还沒有谁能将世世代代无比罕见的稀世夜明珠全都收集至此 还用他们來照路
这里看不见天 无法预测此时已经是什么时辰 洛夜白的脚步越走越快 迎面而來的机关和阵法却越來越多 越來越危险……
他想起 他以七公子洛夜白的身份进入江湖之后 第一次夜探冰凝山庄时 便遇上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阵法 每一山每一水每一草每一木 虽看似简单 却暗藏杀机 那天晚上他确实费了不少心思才将那些阵法解开 好在 他的力气沒有白费 那个女子他只见一眼 便知自己此生不会再顾念他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是在感觉手脚有些酸的时候 突然感觉前方有些亮光 而且 他似乎看到了尽头
只是 他沒想到 等他走出之后方才发觉 自己刚才走的那条通道 正是尘如语之前想要抬脚走进的那条
四下里寻找了一番 未见尘如语身影 再顺着原路往里面走了几步 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洛夜白足下一点 跃上了一处陡峰 从陡峰上正好可以看到之前他们所待的密室 而密室里的景象让他不禁微微一怔
密室里约有十來人 而且定睛一看 竟然几乎全都是熟人 韩老爹、萧痕、谷筠尘、莫娘、姜儿 还有一个他并不认识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看起來已经有百年高龄的模样 身旁几人似乎对她都很尊敬 包括韩老爹在内 而他们对面站着的便是莫琼三人
想來尘如语所料不错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艘船应该正是从凌波岛出发而來 而如果他沒有猜错的话 那个老妇人正是凌波岛的老岛主 莫荻仙子与莫琼的奶奶 便也是当年从屠杀联盟手中逃生的教主女儿
对峙良久 终于听那老妇人开口说道:“琼儿 回头是岸 随我回凌波岛去 ”
“回去 哈哈……”莫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一阵大笑之后 神色嘲讽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这样还回得去吗 我满身血腥 双手握着无数条人命 即便我想回去 凌波岛、莫氏一族还能接受我吗 ”
“娘 收手吧 为了萱儿 为了我 更为了你自己 只要你愿意放手 太姥姥不会为难你的 ”谷筠尘上前一步说道 声音平坦无波 神色静淡
如今的谷筠尘一身素蓝长衫 眼中眉角的那一抹妖冶之色已然消失 神情清冷却波澜不惊 眼眸静若止水 从里到外如同换了一个人 这样的谷筠尘让洛夜白有些讶然
“痕儿 你真是太傻了 她不为难我 你以为莫氏一族的人会放过我吗 哈哈……他们辛辛苦苦忍耐了那么久 就等着有朝一日重入中原为凌波圣教洗刷数十年來的屈辱 却被我一手破坏 他们怎么会放过我 ”莫琼的情绪有些激动 说话的时候双手一直在颤抖
非她不愿回头 而是她已无退路 她一开始便知道 这是一条不归路
蓦然 她将目光移向莫娘和姜儿 眼中有深深的恨意 “原來 你也是莫氏一族人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当年奶奶让我到中原接手冰凝山庄庄主之位的时候曾说过 等我坐稳了庄主的位子 还有一个身份要交给我 只是可惜我沒能等到那一天 听说一线天的主事一直都是莫氏一族人 但是只有主事和她最信任的人才知道这件事情 才知道一线天的秘密……”她说着冷冷一笑 眼神犀利地看着老岛主 “我想问问奶奶 那为何阿难陀能做一线天的主事 她并不是莫氏一族之人 她凭什么做这个主事的位子 你知不知道 若不是因为她 我也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
“住口 ”老岛主虽年事已高 声音却很是醇厚 气息稳重 “谁说她不是我莫氏一族人 她不但是 还是正宗的教主传人 ”
“你胡说 ”莫琼大吃一惊 十指直指老岛主 “正宗的教主传人只可能是我和莫荻的孩子 只可能是我的萱儿和痕儿 而她明明就是个突然跳出來的野丫头 她怎么会是……”
蓦然 她声音一顿 睁大眼睛看着老岛主 说不出话來
“她不是突然跳出來的野丫头 她是我曾孙女 是荻儿的女儿 ”老岛主声音平稳 淡淡地说出这个事实
然 在场的人 除了陡峰上的洛夜白 除了莫琼三人 老岛主一行人竟无一人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可能 ”莫琼一声嘶吼 一把退后身后想要上前扶住她的两人 “莫荻到死都未曾嫁人 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是谁的孩子 ”
密室里骤然安静下來 洛夜白片刻不敢走神 只等着老岛主开口说出那个人的身份 然老岛主始终未曾开口 开口的却是另一个人
“她是我的女儿 ”声音平静 语气坦然 无波无痕 如轻波拂面 却让莫琼瞬间怔住
抬起头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莫琼只觉好像至极 “萧痕 哈哈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你不仅活着 还白得了一个女儿……哈哈……”突然她笑声一顿 恨恨地看着萧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
萧痕对她此般态度置若罔闻 神情沒有丝毫变化 平静说道:“当年你离开之后 我很痛苦 日日夜夜借酒浇愁 是莫荻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 直到后來有一次我醉得不省人事 醒來之后才知大错已经铸成而从那以后莫荻就沒有再來见我 她整日把自己关在山庄的后院里 任何人都不见 半年之后她秘密回了一次凌波岛 直到又过了半年才回到琼花城……”
然而那时 他只知道他侵犯了这个一直对他心存爱恋的女子 他也想要娶她为妻 对她负责 他却并不知道莫荻有了身孕 更不知莫荻那次其实并未回凌波岛 而是去了金陵城边的一个僻静的村子 生下孩子 然后将孩子交与一对沒有儿女的善良夫妇收养 莫荻是个性格倔强如山的女子 她终究沒肯答应嫁给萧痕 而是独自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冰凝山庄 终身未嫁
十來年前 莫荻又一次突然回凌波岛 当时所有人都不知为何 只知她來去匆匆 也就在那一次她从凌波岛带回了世间罕见的青竹长笛 并将它送给了她当时最爱的弟子谷若烟
而其实 她那一次回去是因为她的孩子出事失踪不见 她回去向老岛主求助
莫琼却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皱紧眉头问道:“那个孩子 究竟叫什么名字 ”
萧痕继续说道:“当年莫荻是在尘家村生下了孩子 并把孩子交给了一户姓尘的夫妇收养 她给孩子起名 尘如语 ”
闻言 莫琼骤然身形一晃 眼前顿时一黑 踉跄两步方才站稳 继而“哈哈”大笑开來
“原來……原來竟然真的是她 我就说这个世上除了她 除了她娘莫荻 还有谁会这么跟我过不去 沒想到她竟然就是阿难陀 ”莫琼说着冷冷一笑 “可是那又如何 她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莫娘愤愤然道:“一个是你的亲姐姐 一个是你的亲侄女 你竟然狠得下心如此对她们 ”
“呵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该死的都死了 不该死也死了 哈哈……尘如语她伙同姓叶的毁了狄沙城 毁了我的无痕组织 反正我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那我们便一起死好了……”莫琼不停地笑着 缓缓走到密室一角 打开被封起來的布袋 里面竟然全都是**
“怎么 害怕了 ”看到几人脸上的惊讶 莫琼笑得更加妖媚 “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最多也就是毁了这个密室而已 我带來的**分量是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的 ”
说话间 莫琼已经拿起烛台上的蜡烛 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你们知不知道 外面所有的**引线都在这里会合……”她闪烁着指了指脚下的那袋** “只要我将这里引爆 这整个岛都会毁掉 ”
“琼儿 放下手中的火烛 ”老岛主一声力喝 密室里顿时静得沒有一点声响 “你身为莫氏一族人 身为凌波圣教教主后代 应该明白叛教意味着什么 ”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亲子同罪嘛 ”莫琼说着看了看谷筠尘 眼底有一丝不舍 然 便也只有那一瞬间 “可是我的父母已经不在 痕儿和萱儿也早就背叛了我 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
“娘 你当真不明白萱儿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是为何 ”谷筠尘的心一点一点变冷 忍不住闭上眼睛 “她一直在为你恕罪 她只希望有朝一日她所受的罪能替你弥补一些罪过 而不至于让你罪无可恕 ”
“放肆 我是你娘 你竟然跟我说话 ”莫琼大怒
“那你是怎么跟太姥姥说话的 ”谷筠尘不惊不怒 缓缓说道
莫琼顿然一愣
老岛主接着说道:“琼儿 莫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以凌波圣教第十任教主的身份命令你 放下火烛 别再一错再错 ”
“命令我 哈哈……凌波圣教教主信物白玉琉璃簪早已随着阿难陀一起下地狱了 你连白玉琉璃簪都沒有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莫琼的神情已近狰狞 狂笑不已 突然又安静下來 似是在等着老岛主如何回答
“她沒有 我有 ”一道清越冷冽的嗓音从一道山洞通道内传出 继而在密室内回荡开來 那声音潺潺如泉水 历经冰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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