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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五】初见公子

晚烟凌尘渡 凌尘 3683 2026-08-28 07:19

  大雪过后  天气越加冷了起來  空气也变得干燥  风卷沙石走  尤其是南來北往的行道  行人过处尽是灰尘  映衬着路两旁已经枯掉的草木  满目的萧条冷落

  琼花城通往听七楼的路上  一辆马车奔跑如飞  直奔着听七楼而去  踏起一阵阵尘土飞扬  就快要模糊了人的视线

  马车很是精致  车身用上好檀木料打造  车上的布料皆是上等锦缎  精剪裁制而成  两匹精良好马并驾齐驱  跑得快速且步伐一致

  聂涯儿不断抽打鞭子催促拉车的马  时不时回头看向马车里

  “公子  依我看  你还是就待在琼花城休息着  待聂涯儿回去给你取了药  我很快的  來回只要一夜  不不  不用一夜的……”聂涯儿神色焦急得很  听到车内的人轻轻咳了几声  更是心神不安

  “我沒事  你好好驾车就是……”车内的人显然就是洛夜白  他撩起边上的帘子  看了看窗外  眼神一如窗外的秋景一般  荒凉无比

  他说着放下帘子  低头敛目  胸口却冷不防地一阵刺痛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沒有出现过了

  多久  两年多

  是啊  两年多沒有了  却不知为何在近日频频出现  而且每一次都是那般沒有征兆  沒有缘由  师父不是说  只要绝情绝爱  只要心无旁骛  只要把心思放到听七楼的事务上  便可无事么  这两年多來他也确实这么照着做了  一心只管听七楼的大小事宜  也确实让那种心痛的感觉好了很多  甚至从他接管听七楼的事务以來  心痛之症已经缓了下來  消失了

  究竟会是何事  重新勾起了这种感觉

  驾车的聂涯儿听得洛夜白的话  忍不住撅起了嘴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安慰的说不出  关心的说不出  可怜的更说不出  可是他却是那般可怜又同情他的主子  他的公子  所有人都看到他冷酷绝情  果断凌厉的一面  他们惧他怕他信他服他  他的心思深如潭  他的感情冷如冰  在别人眼中  七公子就是神的化身与代表  却只有他聂涯儿知道  听七楼七公子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他始终记得初见洛夜白那日  天气很糟糕  满天飘动的乌云  像随时会倾倒而下的墨汁  那天听七楼的楼主萧痕亲自带他去见洛夜白  在走进那幢高高耸立的七角阁楼之前  萧痕跟他说了很多话  就站在那个似乎隐藏了无尽秘密的楼下

  “这座楼里住着的就是你要服侍、要跟随、要忠于的人  聂涯儿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萧痕的神情是聂涯儿少见的深沉和严肃  似乎聂涯儿要去跟随的人是一个比萧痕他自己都更为重要的人

  “聂涯儿明白  从今日起  他便是聂涯儿的主子  他说什么聂涯儿就听什么  ”聂涯儿答得很简洁明了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听七楼弟子万千  萧痕偏偏选中他來伺候这楼中住的人  不是沒有理由的

  潇潇乱世  他这个孤儿能存活下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他有记忆起他便待在这个让很多江湖人望之却步的听七楼  亲眼看着众多在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死在听七楼弟子手中  也看到很多同门兄弟走出了听七楼就再也沒有回來他不喜欢打打杀杀  却也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努力地接受训练  却从來不轻易现露自己的水平  他心知  若是还站不稳脚便贸然露面  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所以他一直都是无声无息地站在最后  直到那一年萧痕在一年一次的弟子大会上  用绝对奇异的眼神看向他  那种眼神太深邃也太诱人

  萧痕一生沒有收徒  楼中的人都知道  那是因为他自恃心高  听七楼中沒有具备做他徒弟资格的人

  那次的弟子大会后  萧痕留下了聂涯儿  并告诉他  有一个极为重要极为严峻的任务要交给他  那个任务便是跟随在七角楼主人的身侧  照顾他保护他  尽全力不让他受的一点伤害

  “聂涯儿  你可知我为何把这事交给你  因为你是真正忠诚  你性情率真  不用别人去猜你的心思  听七楼弟子万千  却沒有一个能像你一样  你站在人群之中  站在那么大一片个个居心叵测  心怀异议的弟子之中  眼睛却是如雪一般的亮  我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聂涯儿  你说是么  ”萧痕的语速不紧不慢  说道最后一个字时  转身看向聂涯儿  眼中是信任

  聂涯儿甚至沒有片刻的犹豫  立刻答道:“是  ”

  干脆利落

  萧痕便欣然一笑  抬头看着身后的七角楼  像是说给聂涯儿听  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个人不是普通的主子  他的生命里有太多常人所沒有的东西  他背负了太多……”

  七角楼  顾名思义  不似寻常阁楼那般  四角六角或是八角  它只有七角  格局威严却又冷清  好像是**于世的天外來客

  聂涯儿走进楼中之后  嘴上虽然什么也沒说  心里暗暗惊叹  楼中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井井有条  手指抚过座椅桌面墙壁  竟是不沾一点灰尘  满楼淡淡的清香  那时的聂涯儿并沒能闻出那是世间少有的龙涎香  有治咳喘气逆  神昏气闷  心腹诸痛的功效  他只是觉得在楼中走了一圈之后  整个人神清气爽了很多

  上了楼  转过几道屏风  有人站在窗前凭栏眺望  一袭白色长衫  手执折扇垂手站立  如天人遗世**  满身的气质冰冰冷冷

  聂涯儿骤然就想到萧痕之前说过的话:他是个与常人不同的人  注定有常人沒有的气势和资质

  如今看來果真是超凡脱俗

  “公子    ”聂涯儿沒有走得很近  站在他身后三丈远处  微微行礼:“聂涯儿见过公子  ”

  洛夜白并沒有回头  也沒有应声  只是依旧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聂涯儿不由得开始心慌  脸色渐渐变了  就在聂涯儿六神无主的时候  洛夜白身形微动  语气淡然地对聂涯儿说了第一句话:“聂涯儿  你说今天会下雨么  ”

  很随便的语气  像是在和熟人谈话一般

  聂涯儿被这突然一问给问得晕头转向  怔怔地看着洛夜白  愣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洛夜白  摇了摇头

  “回公子  聂涯儿不知道  ”

  那个时侯  聂涯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回了这么一句话  未见洛夜白之前  他也曾听说过关于洛夜白的一些事  有人说他是在一夜之间出现在听七楼的  萧楼主不但让他住进七角楼  更是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七角楼  违令者杀无赦  听七楼里的人都知道  七角楼是组织里的禁地  七角楼因为他的出现变得神秘万分  也让人遐想无限  甚至有人猜测  楼里住的那位怪异的公子是楼主的私生子  只是造此谣言之人第二日便从听七楼消失了  自此  再也沒有人做此无端猜测

  聂涯儿从沒想到  两个月后自己就被招进这充满神秘气息的七角楼  照顾这位神秘的公子  洛夜白

  洛夜白性格安静  平日里几乎沒有什么言语  聂涯儿便也一声不吭的照顾他  因为那是他聂涯儿的职责

  偶有一天  洛夜白执了本书静静地看着  聂涯儿则在一旁给他沏茶  洛夜白见了  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怕我  ”

  “公子是主子  聂涯儿畏惧您是应该的  ”几日相处下來  聂涯儿发现这个生性漠然的男子冷是冷了点  但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残酷

  听了聂涯儿的话  洛夜白并沒有生气  依旧是站立不动  “聂涯儿  你过來  ”

  聂涯儿一听  立刻上前  心里有些害怕  脸色倒还算镇定  正琢磨着洛夜白是何用意  却不想洛夜白先开口了:“聂涯儿  你可知你虽然步步小心谨慎  却终究是个简单纯洁的孩子  ”

  聂涯儿浑身一颤  蓦地抬头看向洛夜白  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喊他孩子的白衣男子  他的眼神有着不符他年龄的深邃与沧桑  饱含了太多他聂涯儿还读不懂的情感  那眼神也太凌厉  仿佛能直穿人的心底

  “你的眼中沒有怨气沒有杀气沒有恨意沒有恐惧  清澈无比  聂涯儿  你不该属于这繁杂的尘世  ”洛夜白说着  轻轻拍着聂涯儿的肩  “可是跟随我  就意味着要与嘈嘈杂杂的世俗之事逃脱不开  你真的心甘情愿么  你若不愿  我自是有法子让你离开听七楼  远离这纷扰的武林……”

  “公子  ”聂涯儿忽然屈腿跪在洛夜白身边  眼眶微红  喉咙有些哽咽  “聂涯儿不懂江湖世事  却还懂得何谓情义  在今日之前  聂涯儿只想尽心尽力照顾好公子  完成楼主交付的任务  但聂涯儿发誓  今日之后  聂涯儿便是公子的聂涯儿  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  公子开心我便开心  公子难过我便难过  从今往后  若是有人敢打公子的主意  对公子不利  聂涯儿第一个不放过他  ”

  洛夜白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清:“可是  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

  “公子  ”聂涯儿抬头看着他  “从今往后公子要走的路就是聂涯儿要走的  望公子能将聂涯儿留在身边  聂涯儿虽然有些愚钝  但一定会听公子的话  照顾好公子  ”

  他说得很激动  神情真切  洛夜白看得心头一阵暖意  眼神渐渐缓和  看着聂涯儿微微一笑:“聂涯儿  以后不许你跪着和我说话  ”

  “是  ”聂涯儿很是开心地回答  却看到洛夜白还是用那种邪邪的眼神看着他  他皱眉嘟了嘟嘴  突然直起身站好  又重新回答了一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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