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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五十九】悔之晚矣

晚烟凌尘渡 凌尘 2593 2026-08-29 10:21

  金陵城府的金源客栈里  往日里客满的现象早已不复存在  整个客栈早已被人包下  所以今日的金源客栈里便只有那么一个客房里有人影在动

  看着床上那人脸色苍白  尤其是将脸上的灰尘与淡妆洗去之后  就更显得虚弱

  这些年  她究竟承受了怎么的压力与痛苦  一个人待在陆府  背负着众人的指责与骂名  强撑起这个原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大府院  她究竟是太傻太善良  还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所以才会为了那个人做出这样的牺牲

  他拿起水盆了的毛巾  拧干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她裸露在外面  沾染了烟灰的皮肤  最后执起她的手  从手腕一点点擦至指间

  在毛巾划过手腕处时  他的手微微一滞  目光顿然柔和而疼惜  那一道伤疤太过显眼  难怪至今都不见她穿衣袖宽大的衣服  原來是为了遮住这道伤疤

  “唔……”她轻哼一声  似乎做了噩梦  双手一紧  突然握住了叶清逸正抓着她的手

  “怎么了  ”即使明知只是一个噩梦  叶清逸却还是不自觉地眉头一皱  紧张地反抓住她的手  小声问道

  翎瑶夫人却似乎根本沒有听到他的声音  睡梦之中西细眉紧锁  双手颤抖

  “醒來吧  所有的噩梦都过去了  ”叶清逸沉沉一叹  握住她的双肩  将她从睡梦中叫醒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  看着眼前尚不清楚的环境  一切都是陌生的  当目光碰触到身边的人时  翎瑶夫人骤然一惊  就要挣扎着坐起  却被叶清逸轻轻按住

  “别乱动  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他的语气之中略有疼惜  不服昔日里的冰冷与飘然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关心自己在乎的人的男子

  “叶公子  ”翎瑶夫人还沒有从震惊之中回神  用疑惑万分的眼神看向他

  “你吸入了大量的浓烟  已经昏迷了很久了  ”叶清逸说着取过床头的药碗  用手试了试碗壁  对着门外喊道:“來人  ”

  “主人  ”有人应声而入  恭敬立在一旁

  “按照原药方  重新熬一副药送來  ”

  “是  ”

  “不用麻烦了  这碗药……”翎瑶夫人本能地想出言阻止

  “这碗已经冷了  冷了就沒有效果了  ”叶清逸根本不容她拒绝  眼神示意那人领命退下

  翎瑶夫人知晓他的脾气  也不与他争  定了定  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

  “是我将你救出來的  这里是金陵城府的客栈  ”叶清逸老老实实回答

  “你救了我  ”翎瑶夫人惊讶地看着他  尘如语不是说那个人会出现吗

  叶清逸并未回答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交到她手中  然后不顾她诧异惊惶的眼神  缓缓说道:“也许那日  我不该给你改名为段翎瑶  你应该恢复你的本名了  ”

  这是……这是那只翎形玉坠

  她霍然抬头  深深望进叶清逸的眼眸中  穿过那道深沉的浓雾  寻找当年那个少侠的影子

  眉眼清冷  面容苍白  轮廓清瘦  气息冷傲  飘然如神  逸然似仙

  正是他

  眼泪顿然就止不住地滑落  一滴一滴落在叶清逸的手背上

  叶清逸太息一声  擦去她的泪痕  却是一言不发  只是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久久沒有松开

  “这道伤疤  是你自己伤的  ”他问道

  那时  翎瑶夫人初入陆府  他处理完了手中的事务之后  惶惶无处可去  便又辗转至嘉兴  终日流连在烟雨楼前

  那些天  关于翎瑶夫人的传说  不绝于耳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她的胆识她的谋略  赞她如何大义凛然地逼退上门滋事之徒  赞她如何经商论道  收服陆府商号下的众多老板与盟友  其中人们讨论最多的  莫过于翎瑶夫人滴血盟誓一事

  便是在那日众人逼问  不肯离去之时  翎瑶夫人抽出匕首  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下一刀  雪溶进酒里  她端着这溶了雪的酒对众人发誓  若她日后有染指陆府家产之心  必遭天谴  死无全尸

  她正是通过此举  解决了众多麻烦

  “这也是无奈之举  那天所有人找上门來  我若不这么做  就无法说服他们……”

  “所以  江湖上那些关于她的传言都是真的  ”叶清逸抽了一口气  心疼地开口问道

  “呵……”翎瑶夫人无言以对  只是低下头去看着左手腕上还有那道伤疤  “我也找了很多名医  用了很多药  都沒有用  说是伤口太深了  沒有伤及经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后來  就放弃了  再也不想这伤疤的事情了  ”

  “你放心  我会帮你除了它的  ”叶清逸眼神柔和  说话的语气却坚决如斯

  翎瑶夫人抬起头  怔怔地看着他  隔了良久方才轻轻点点头  “嗯  ”

  昔日里喧嚣繁华的琼花城  一夜之间沉静下來

  关于冰凝山庄尘如语沉潭溺逝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琼花城

  冰凝山庄一扫而空  除了满庄的琼花不谙世事  依旧争相盛开  只是已经是物是人非  花开依旧人还无  满园的花草再无人欣赏

  琼花园里  一抹玄色身影轻轻落闪过  脚尖点在枝头的一朵琼花之上  沒有发出一丝声音  如凌空而落

  这里终于静谧了  就如同他当初期望的那样  只是这里却已经不再是他心中牵挂的地方

  他是想要冰凝山庄不假  因为冰凝山庄里有那个女子  然  如今那个女子已经逝去了  她把这偌大的、空空荡荡的山庄留给他还有何用  便是要睹物思人么  当时如果他沒有被娘亲的牵情蛊所制  沒有昼夜昏迷不醒  他又怎会给那些人上门滋事逼问的机会  相信他会像数月前  尘如语初任庄主之位时  解决那帮上门闹事之人一样  将所有人都消尸化骨  让他们永远也沒有再來打扰她的机会

  可惜  他最终还是來晚了  他看到的只是这个已经完全空荡下來的庄院

  是他错了吗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  执意要保住尘如语  也就不会引起娘亲这般的震怒  决意要置尘如语于死地

  又或者是因为  尘如语实在是与莫荻仙子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娘亲才会留她不得

  是呵  这么多年來  娘亲一直想着要除了莫荻仙子  夺了冰凝山庄  以报当年被害之仇  所以才会隐匿在塞北如此之久  细心谋划  娘亲又怎会那般轻而易举地放过这个山庄里的人  更何况是这个山庄的庄主

  如语啊如语  为何这个山庄的庄主偏偏会是你  为何只是三年时间  我再回中原时  你已经从那个隐居后院的沉默女子变成了一庄之主

  身后传來厚重的叹息之声

  他沒有回身  只是轻声一笑  声音凄凉地说道:“当初  我便应该舍了一切  即便是我的命  也该赶來阻止她的  是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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