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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四】静谧琼花

晚烟凌尘渡 凌尘 2654 2026-08-29 14:42

  琼花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  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若非年关将近  只怕这里便要这么一直沉寂下去了

  大雪一场场地又接着下了起來  住在城东船舫里的那些怪异之人  在一夜之间沒了踪影  只剩下一片空船  在河面上飘荡了许久  却无人打理  直到第四天早上  才有一批伙计陆陆续续上了船  将所有船只依次排放好  又将船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  然后便离去了  却沒有再将这船舫经营起來

  随着那些伙计走了一段路才发现  这些全都是陆府的下人

  陆府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何人的帮助  短短一月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所有的生意迅速恢复  原本陆府就有好大一批合作的商友  如今陆府甫一恢复  他们便又回头开始了与陆府的生意合作往來  是以难得陆府的生意沒有像起初人们想象的那样  就此一蹶不振

  新的一年在即  大雪纷飞  洋洋洒洒铺盖了整条街道  却阻挡不住孩童玩耍的脚步  以及外出闲聚的人们

  如今的琼花城  总觉得有些清清淡淡的  似乎少了些什么似的

  难得听说以前在不醉不归楼下说书的那个小老头又回來了  闲來无事的那些人便又重新聚到了不醉不归楼下的说书台处  一边酌着从酒楼里打來的小酒  一边听韩老爹说着这些时日的见闻  一时倒也不觉得冷了

  “要说这上官庄主的婚礼  那可真是我见过的场面最盛大、客人最多的一次  别的不说  就说峨眉的静真师太和少林的无悔大师  这两人是众所周知地足不出户  却在上官庄主与谷姑娘成亲当日齐齐到场  由此可见  这御彤山庄与冰凝山庄的联姻  其影响当真非同一般……”韩老爹说得津津有味  每说到精彩之处有人叫好  他就会低下头去取出腰间的酒葫芦  细细地品上进口  然后用余光斜视着听着趣闻轶事而闹腾腾的人群  深沉的眼底划过一道难以觉察的忧伤

  看客  终究只是一群看客  即使不在场  只要有人将现场还原给他们听  一样会很乐呵的看客

  那个像传奇一样的女子沉潭溺逝了  她的山庄也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人们怀念她  然却不会轻易谈起她  他们都知道  那是个为了别人的性命  宁可牺牲了自己的女子  他们谈起她的时候  会不自觉地感觉到一阵惭愧即使当时自己并不在上门逼问的人群之中  但是却有很多人都有过上门逼问的念头  如今她死了  走了  他们却又突然怀念起有她存在的琼花城

  因为有她存在  琼花城会沒由來地多一份神秘色彩  而她一消失  这里就黯淡下去了

  “唉    ”人群中突然有人沉沉叹了一口气  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那个叹息的白发老者将烟斗在脚边磕了磕  沉声叹道:“现如今  尘如语溺了  谷若烟嫁了  冰凝山庄空了  曾经显赫如斯、高高在上的江湖第一大山庄  短短数日内变成一座荒废的庄园  怎能叫人不扼腕叹息  ”

  “可不就是  尘如语这一走  可叫许多人都措手不及呢  ”听得老者一言  其他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起來

  “你说的是听七楼七公子吧  听说尘如语溺逝之后  他连夜赶回了听七楼  正巧碰上单文小主试图逃脱  七公子二话不说  下令诛杀单文以及随着单文一起叛离听七楼的那些人  结果那一晚  死了好多人啊……”

  “想那七公子是何许人也  多少人姑娘家想嫁给他呐  好不容易有人能与之相配  与尘如语两情相悦  连婚事都昭告武林了  尘如语却突然就这么死了  也难怪七公子会伤心至此  拿那些叛徒出气  ”

  韩老爹盘腿坐在一旁  自顾自己喝酒  一直半眯着眼睛  听到这里不由得不赞同地哼了一声  微微摇着头

  “怎么  韩老爹认为不是这样  ”

  听到有人相问  韩老爹收起酒壶  紧了紧外面的棉衣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

  “小老儿只是觉得七公子并非是将自己的不快发泄到他人身上之人  那天他之所以会对单文动手  全然是因为不得已  当初便是无痕组织的人从中挑拨  单文才会背叛听七楼  单文见过无痕组织的主公莫无痕  如今单文被抓  他们担心单文会将莫无痕供出來  便想要杀人灭口  所以悄悄潜入听七楼给单文一众人下毒  此毒会让人耳不能听、眼不能视、口不能说、手不能写  当真歹毒无比  七公子不忍看他们受此折磨  才会下令将所有人杀死……”

  今天的风并不算大  沒有将雪花吹得漫天飞舞  四处飘扬  只是静静地落下  在地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就在韩老爹说得尽兴、听众们也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突然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  朝着韩老爹微微一笑  绕过人群走到了前面

  “打扰这位老先生了  我家主子想跟老先生打听一下冰凝山庄尘庄主的消息  ”

  韩老爹一怔  随着众人一同向她投去诧异的目光  只见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背心小袄  里面是淡粉色的长衣  面容姣好  眉眼灵动  年纪虽轻  眼神倒是沉稳

  韩老爹只看了她一眼  便低下头去  淡淡地笑了笑

  “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

  “我家主子与尘庄主曾是好友  前不久主子生了一场病  在病中听说了尘庄主的不幸  至今都心有疑虑  不甚相信  听闻老先生见多识广  江湖中沒有您不知道的事情  因此想请老先生指点一番  这尘庄主是否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  已经溺逝了  ”黄衣姑娘神情恬淡  不急不躁细细说道

  “呵呵……原來是这事  不瞒姑娘  这事小老儿可不敢拍着胸口打包票  因为我并沒有亲眼瞧见那尘庄主跳下了深潭  ”

  “连老先生您都不知道吗  ”黄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想那尘如语是何人  她的事情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听闻此言  黄衣姑娘不禁侧过身去  看着楼里那个正端坐于桌前的男子  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老爹似乎注意到了黄衣姑娘的举动  不由得低头一笑道:“姑娘  请转告你家主子  莫要再纠缠于此事  既然是尘如语执意要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  那便由她去吧  ”

  黄衣姑娘听到这话  微微一愣  似乎被惊醒了一般  沉吟片刻后将一锭银子放到韩老爹的钱盘中  低头行了礼  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之时  她听到身后韩老爹无奈的叹息声:“痴儿  又一个痴儿  ”

  是啊  痴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变得痴了

  只记得  当他一觉醒來  听说尘如语已经溺逝的消息后  先前翎瑶夫人葬身火海时的冷静便全然消失不见了  满眼的杀气与血丝  似乎要将那些曾经上门逼问尘如语的人都碎尸万段  只可惜他不能  接着而來的天旋地转让他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來之后便成了如今这般沉敛无言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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