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和世子的初次交锋
我好奇问道:“那季夫人为什么没嫁给清郡王,而是嫁给了季老爷呢?”
师兄说道:“历代清郡王都会变成痴呆,现今的清郡王年轻的时候曾和皇商陈府的千金春风一度,没想到就让陈小姐怀孕了。老王妃听说以后,想到清郡王府历代痴呆,就执意不肯让她嫁过来,她劝陈小姐另嫁他人,保存血脉,这就是季夫人和季少桓。”
我还是不解:“就算季夫人能及时发现怀孕,及时定亲,纳聘,取亲,可陈家和季家都是京城皇商,依礼,没有三个月这婚礼也办不下来啊。”
师兄抿了一口茶,说道:“郡王府的老夫人替季夫人请来莫医仙,设法让季夫人晚一个月生产。但是是药三分毒,这等违背天道的事情,结果就是少桓自幼体弱多病。”
原来少桓的体弱多病竟是真的,而且还是出于这样的原因,那想必不是少卿害的了。少卿也是神秘的很,我禁不住问师兄:“那少卿呢?他有个妹妹在断情宫,他也是断情宫的人吗?”
听到“少卿”二字,师兄一愣,眼底划过一丝阴霾。可很快他就神色自若地说道:“我不知道少卿的具体底细,但我能肯定他不是断情宫的人。紫雪和少卿自幼失散,紫雪拜入断情宫,而少卿则下落不明。那个所谓的别院里的少卿,恐怕你也猜出来了,是个替身。”
“幽儿”,师兄深深地看着我:“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你在这里一定会见到少桓。不要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少桓可能对你不利。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便拿出一个约一掌长的竹筒,尾端有一个盖子。见我不解,他解释道:“这是天机阁的信号筒。有紧急情况就拔下盖子,拉开引线,紫色的信号就会冲天而起。我会及时赶来救你!”
我木然收下信号筒,脑海中却只是回荡着师兄的那句“不要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少桓可能对你不利。”
我不想看到师兄,不想看到师兄!他为什么那样说少桓……少桓怎么可能那么绝情……
等我再抬起头时,看见师兄的眼眸似是蕴了泪,在烛光中亮闪闪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师兄是为了我好,我怎么能讨厌他!
他拍了一下我的手背,转身离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声“谢谢”。
我回到桌边坐下,手中把玩着那个信号筒,没想到“吱呀”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
是世子。现在收起信号筒已经来不及了,我索性站起身来,冲他一拱手:“不知世子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他踱步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轻缓优雅。端起茶抿了一口,他看着我手中的信号筒说道:“天机阁的信号筒。”
他锐利地盯住我,我也不说话,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嗯”,他冷笑一声:“没想到尤小姐竟然是天机阁的间谍呀。”
我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说道:“世子爷,在下乃是玲珑谷辰轩。”
早知道瞒不住了,我随身带着独幽琴,荷包上还有他的玉佩。他一看就是精明人,我要是编个什么?尤小姐如何如何了就把琴和玉佩送给我,这一类的故事恐怕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可我还是要这么一说,我想告诉他,我现在想以男子的身份自处。
我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想必是知道了我用意,轻轻撇了一下嘴角,说道:“辰轩先生还没解释这天机阁独门的信号筒呢。”
我正襟危坐回答道:“辰轩是玲珑谷的门人,天机阁阁主乃是我的师兄。辰轩手无缚鸡之力,师兄给我信号筒,只是想要在危急时刻救我,这何错之有?”
他猛地起身,一挥衣袖,斩钉截铁地说道:“既是本公子请来的人,危急时刻自然是本公子来救,哪里需要外人插手!”
我暗自笑他,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你怎能跟我师兄比。我不过是借你的地方住下,好跟少桓接近罢了。
抬头对上他略带怒气的双眸,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位世子定是个霸道的主儿,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
他锐利地盯着我说:“可你还是不能排除你是间谍这种可能性。”
我站起身来,走到琴案旁,自顾自地伸手拨了一下琴弦,回过身来对他说:“世子是爱乐之人,定是知道,这世间,惟乐不可以为伪。世子前几日在一品居听辰轩的琴曲,感觉如何?”
他似是出神一般地喃喃道:“清雅恬淡,带着点情伤,却不偏激。”
我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他晃过神来,点点头道:“能弹出这般琴曲,自然不会是心机叵测之人。”
这就算认错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害得我到了嘴边的“不客气”都说不出来。
不过眼下争这些也没用,我来郡王府好些天了,今天才头一次见到世子。这世子也是,等到今天才来找我,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引起他的注意。
我启口道:“听闻清郡王世子爱乐成痴,以至于举止痴傻,异于常人。可今日一见,才知道世子咄咄逼人,疑心甚重啊!”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说:“听闻玲珑谷的元一先生半年前收了一个女弟子尤悠,可巧就是季府大少奶奶秦幽死去的时候。这尤悠姑娘,还恰巧和秦幽一样,弹得一手好琴,生了一副一样的容貌。只不过之前听说秦幽只是稚气未脱的孩子。我原还疑心尤小姐正是那秦幽,今日一见,觉得尤小姐,哦不,是辰轩先生,腹中有韬略,不似秦幽那般无知。”
我被他又是夸,又是贬的一通话塞得哑口无言,看来他八成已经知道我就是秦幽,我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是玲珑谷的男弟子辰轩。至于秦幽和尤悠,还望世子爷替在下隐瞒。”
“哈哈哈!”
我听见他的放肆大笑,不由得一抬头,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我的荷包吗?上面还系着这家伙的玉佩!
我一时情急失态,伸手就夺。他一个转身,我收住脚步,差一点就跌到他怀里。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实在是太失态,太丢人了。我低头整理好衣襟,正想着要怎么解围,只听得他戏谑的话语:“先生可要收好了,再莫被人拿去。”
我看见他冲我伸出手来,手心上端端正正地放着我的荷包。
我就淡然一揖,一面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一面出声道谢:“谢世子,辰轩日后定然小心,不会再叫那歹人钻了空子,给偷了去。”
我特意狠狠加重了“歹人”二字,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他听了也不生气,道了晚安便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