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紫色火花
回到琴清苑,我默默收拾着东西,执念已经放下,我实在想不出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少桓,我原以为听到你亲口说出不爱我,我应当是绝望凌厉地,沒想到却是这般平静,连眼泪都流不出,难道真像逸轩说的那样,我不曾爱过你吗?难道我真的是不信仰爱情的人吗?
我清楚的记得,半年前,在云城听少昊说出真相的时候,我选择了默默离开。
那时我情绪很不稳定,一下子对你满腔愤恨,一下子又会自我责怪,切水果都划伤了手好多次,明明吃不下饭,却一直强逼着自己吃,整个人却被折腾的骨瘦如柴,我原本很贪睡,一天能睡十二个小时,可那时竟骤减到四个小时都不到……
少桓,我变成这样,你都知道吗?你会怜惜我吗?我弱不禁风的身子、瘦削的脸颊、凹陷的眼眶、暗淡的眼眸可会让你觉得一丝丝愧疚,还是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棋子,爱情不过是我想象中的幻梦。
那时离开你之后,我一直状况极其糟糕,终于有一天,我强烈有种快崩溃撑不下去的感觉,就是那种很多话说不出,很想长眠不醒、摆脱一切的感觉。
那一夜沒有明月,星辰稀疏,天空阴暗,夏末的夜晚透着不可忽视的凉意,山林里面只有野兽的咆哮,阴森而凄清。
我冲到我借住的猎户家外,奔到悬崖边,看着山下的树木,想着树林里的蛇,穿着单薄的衣服,吹着冷风,看着我右手边那块不知名的墓碑,心中有强烈的跳崖冲动。
我自从前一世,就一直以为我是沒有信仰的人,这世上有人相信正义,有人相信权力,有人相信金钱,有人相信义气,有人相信自由,也有人相信爱情,可我坚持要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信,我一直觉得,我只是有着被称为做人底线的良知罢了,因为我赞同“无欲则刚”。
可是那一刻,当我看着悬崖底部在月夜中深不可测的恐怖黑色时,我觉得我竟然是把爱情当做信仰的人,因为那一刻,我真的想化作一朵飘渺的云。
就那样随风去了也好,随着我镜花水月的初恋一起去了吧!我就不理智这一回,就信仰爱情这一回……
然而,就在我迈出那一步之前,我猛然想起來我之前是不相信爱情的,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我早就知道,那些把爱情当做信仰的女子都是顶顶傻的女人,我有我的自尊我的生活。
我的心就这样在爱情和自尊的矛盾挣扎之中煎熬,少桓,我应该随着爱情一起去了,还是应该好好爱自己,好好活着,少桓,你最后那封信是不是说你还有可能是爱着我的。
我自我作践了好些天的身子终于撑不住,,我昏了过去。
后來,我被玲珑谷收留了,我会想念你,执意要來找你,都是因为我很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值得把爱情当做信仰。
不过现在,少桓,在你这样打击我,给了我一个一血淋淋的真相以后,你猜我正在想什么?
哈哈,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什么都不相信,这本身也是一种信仰。
也就是说,我一直是陷在一个悖论里面。
我不禁想到了哲学上的不可知论以及罗素的数理逻辑等等东西……
哈哈,哈哈哈,真是想不到,我经历了这般打击,思绪却走入了一个这种奇怪的偏差,我突然回过神來,我所思考的东西已经和爱情沒有丝毫关系了。
是呀,我先是为了证明自己“无欲则刚”而不相信爱情,再是为了爱而去爱,我陷入这种痛苦煎熬完全就是咎由自取,爱情本该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怜惜,真的,我的初恋不懂爱情,爱得幼稚、自负、可笑。
蓦然回首,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累了,我想不动了。
我只想回家,我想念玲珑谷的师兄们了,我想跟着师父去拜访玄音先生了。
我拿出逸轩师兄给我的信号筒,向天际射出了绚丽的紫色火花,那火花绚烂多姿,却最终消失在天穹,一如我对少桓的初恋。
“蠢女人,你做什么?”
我回身看见世子怒气冲冲的俊脸。
我轻轻一笑道:“辰轩想家了,想回玲珑谷了!”
他冲过來,抓住我的肩膀,猛地将我搂入怀中,力道之大,让我感到骨架都要被挤散。
他凶狠地说:“不准走,你是我的军师,不准你给别人发信号筒!”
我沒有力气挣扎,也不想挣扎,甚至一滴眼泪都流不出,只是一味地重复道:“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他把我搂的更紧,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來。
“蠢女人,这儿就是你的家,琴清苑是你的家,箫园是你的家!”
在他的铁臂中,我连摇头都不能,只能勉强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能限制我!”
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慢慢松开了对我的禁锢,我刚想挣脱,他却用力搂得更紧。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幽儿!”我还沒从世子的这句表白中回过神來,便听见师兄的呼唤。
师兄站在门口,径直走了过來,我身处世子的怀抱中和师兄的目光中,不知所措。
看都沒看世子,师兄只是拉过我的手,轻声对我说:“幽儿,我们回家!”
世子搂着我,看向逸轩的眼神满是戾气,逸轩却只是温柔看着我,仿佛世子不存在。
“请你尊重幽儿自己的选择,她何去何从还不用你來决定!”师兄的话语依旧冰冷。
世子蛮横霸道地说:“她有一天会变成我的女人,为何不能由我來决定!”
怒气突然上涌,神志恢复清明,我本能反击道:“我不是谁的人,我不会接受一个不尊重我的人!”
我想挣脱出來,却动弹不得,这时世子的手却突然一抖,变得无力。
我推开他,发现他的手腕在流血,上面嵌了一只黑色的蝴蝶形暗器,血液顺着蝴蝶的尾翼缓缓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屋里寂静无声,只有鲜红的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我不再看世子,只是默默地跟着师兄往门口走去,回首一望,看见的,是我从沒见的慕容凛,他全无往日的霸道神色,颓然倚在桌边,双目尽是晶莹的芳华。
师兄和我就快要走出房门,却见一个蒙面女子像一只黑色的蝴蝶立在院中。
她徐徐拉开面纱,是姐姐,是梦芊姐姐。
大步走了过來,她劈手打落师兄牵着我的大手,将我搂入怀中。
伏在姐姐的怀中,是和慕容凛怀中完全两样的感觉,就只觉得姐姐的怀抱那么柔软,那么温暖,我的眼泪此时抑制不住地掉下來,大颗大颗地,都落在了姐姐的衣服上。
我放肆的哭着,放肆的宣泄我的悲伤,仿佛这个世界都已经消失,过往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只有姐姐的怀抱是真实的。
不知哭了多久,我抬起头來,看见姐姐的美眸似乎也蕴着泪,伸出手轻轻替姐姐擦掉眼泪,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却沒想到姐姐的眼泪又掉落下來。
姐姐抱着我,对身边的逸轩师兄厉声说道:“离幽儿远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能给幽儿幸福吗?”
接着她又转过脸去狠狠地盯住房里的世子骂道:“你们这些男人,尽是薄情寡幸,为了功名利禄,为了所谓的江山大业,不顾女人的心!”
我看着他们两个欲言又止,实在是于心不忍,对姐姐说:“他们只是我的师兄和朋友!”
我原以为尽力替他们分辩了,他们应该感激我,可我看见他们的眼眸却莫名地更加暗淡了。
姐姐咬着牙说道:“女人,沒有了爱情,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來,幽儿,你要让自己强大起來,听见沒有!”
这时世子在身后似乎是强压着什么情绪开口道:“这位姑娘,在下和回月斋的银魅先生是至交好友,幽儿天赋异禀,灵力非常,不如就由在下将她送去回月斋学习幻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不可,玲珑谷亦有良师!”逸轩脱口说道。
我看见姐姐的凤目凌厉地扫过他们二人,冷笑了一声,便带着我施展轻功,飞离了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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