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幻想言情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

37、第三十七章 《江湖志怪录》

  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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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沒人能说得出回月斋在什么地方;沒人能说得出回月斋门主银魅先生的长相;沒人能说得出回月斋二当家辰轩先生來自何处。

  世人皆知银魅先生上半边脸戴着面具,可很少有人知道,号称琴魔的辰轩先生俊逸非凡,一笑能倾倒众生。

  不错,辰轩正是银魅的徒弟,还不到弱冠的年纪,就已经声名鹊起,令江湖名门正派闻之变色。

  琴魔辰轩,他的琴,不是听來娱乐的琴,而是杀人的琴。

  沒有人能说得出琴魔的琴音如何,因为听过的,都已经不在人世!”

  我坐在树梢上,手里捧着时下流行的书《江湖志怪录》,嘴里念着小说的开篇,哈哈大笑。

  “师父,你看这书把我写的!”我轻扬唇角,冲着对面树上躺着的火红身影大声叫道。

  银魅依旧是闭着眼,嘴里喃喃道:“辰轩先生,求您少说点话,我担心听过您说话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我从树梢上轻身掠过,飞到银魅的身旁,抱着我的独幽琴,轻笑道:“再不起來,我就要弹琴给你听啦!”

  他一下子跳起來:“哎呦呦,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你那琴音比你的啰嗦神功还叫人头疼,我真担心我要是听了,就一下子脑袋爆裂,不在人世了!”

  我轻巧坐定,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地接着念那本书:

  “可有一个人却经常听辰轩弹琴,不错,正是戴着面具的银魅先生。

  只有银魅听过辰轩的琴音,也只有辰轩看过银魅的真容。

  世人皆在猜测辰轩的琴声如何,银魅的面容如何,可这二人却是轻轻一哂,睥睨众生……”

  囧,后面的文字是在胡说些什么呀,我实在是读不下去了,这个作者也太能鬼扯了吧!

  银魅慵懒地倚坐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扔了一颗话梅,随口问道:“怎么不接着往下念了,难道你弹一下琴不小心把我震死了!”

  我一扬手把书一扔,恨恨说道:“沒震死你,倒是雷死我了!”

  他倏地起身,一个漂亮的腾身回旋,鲜红色的衣袖在空中飘舞,手中轻轻巧巧便接到了我扔出去的那本书。

  我面下大窘,出手就要抢夺,他一下子就來了劲儿,仿佛刚才慵懒地吃话梅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戏谑笑道:“你的轻功是我教的,还是省省劲儿,待为师來看看这书里都说了些什么?”

  我冷笑着,衣袖一挥,这树上便生长出许多鲜嫩的笋鞭,嫩笋迅速长大逐渐变绿,眼见得就要长成竹子。

  银魅恍若不见,只是自顾自地念起书來:

  “沒人能懂辰轩俊容之下的忧伤,沒人能懂银魅面具之后的孤寂,只有他们二人四目相对!”

  我气急败坏,催促着幻术施展,终于,半空中大片的竹林长成,可该死的银魅还旁若无人般的接着读:

  “月夜朦胧,旷野无人,两个寂寥的身影慢慢靠近,终于依偎在了一起……”

  我打断他念书,大声叫道:“依偎你妹!”

  随着我怒骂声的喷射而出,竹林里的竹叶都如绿色的刀片一般蜂拥着射向银魅。

  银魅还在字正腔圆地念着书,可他的右手却伸出來,在空中划出大大的弧线,宽大的火红衣袖在空中轻舞,那道弧线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光芒照射的竹叶纷纷湮灭不见。

  “这天地之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都是虚无,对于这两人來说,只有彼此的怀抱是这么真实,既然这份恋情不容于世……”

  我看着我的竹叶都被他消去,心里恼恨非常,又无法阻止他接着念书,简直就要爆炸一般的愤怒。

  我托起瑶琴,素手轻拨,只一个音节,渐渐消去的竹林就再次鲜亮起來,我静下心來,飞速舞动我的双手,铮铮杀伐的琴音就滚滚流出,竹叶重新密集地向他飞射过去。

  我的琴音在响,他无法施展出幻术來打退我的竹叶飞刀,他终于扔掉那该死的《江湖志怪录》,掀下鲜红的外袍,飞速旋转着反弹我的竹叶。

  他一边从容地旋转着衣袍,一边故意做出左躲右闪状大声叫道:“哎呦,你不至于那么狠吧!这书不过就是说我俩是恋人嘛,哎呦,又不是我写的,你当真要谋杀亲夫吗?”

  我恼怒他口齿轻薄,琴弦上的手指越拨越快,越舞越狂野。

  他挥舞衣袍的手不敢松懈,另一只手拿出玉箫來,吹奏着轻缓呜咽的曲调,打乱了我的琴音。

  眼看着我的竹子们在他邪恶的箫声下已经停止发射竹叶,我恼火地加紧发力催动琴声。

  可无奈,就在停止发射竹叶的那短暂瞬间,他已经偷出手來,发射飞刀斫断了我的七根琴弦。

  我见到琴弦已毁,立马俯身,张开手掌往树下掉落在地的《江湖志怪录》射出一团火焰,银魅沒來的及扑救,那本该死的邪书就烧成了灰烬。

  我重新端坐,对着正在重新穿外袍的银魅怒目而视。

  他微微一笑,银色面具下面的薄唇性感而充满魅惑之色。

  我别过头去,冷声说道:“师父,你再敢笑,我就找个工匠帮你打个面具把下半边脸也遮起來!”

  他戏谑地说着:“哎呦呦,哪个工匠敢接你的活啊!上次你找來的工匠回去就发了疯!”

  上次那工匠……唉!我真不是存心的,可归根结底还是银魅的不是,要不是他总是出言轻薄,我也不至于要使出手段來。

  唉!我这师父呀,看见美貌女子就非说人家有灵气,好说歹说就要骗來回月斋收做徒弟,这师父做着做着就变成了夫君了,把人家小姑娘就收成了小妾。

  幸好我姐姐有先见之明的让我以男子身份拜入他门下,可自从我來了以后,师父就到处宣传他自己是有双性恋倾向的,把我弄得好生无语,我估计这《江湖志怪录》的胡扯八道就是这么來的。

  他知道我其实是女子,名叫尤悠,他也常常出言调戏,不过他并沒对我做过什么?我觉得这得归功于我自己的聪明才智。

  谁叫他自诩能有让天下女子心甘情愿投入他怀抱的本事,我这个做徒弟的少不得天天跟着吹捧,他被捧得一开心,就说道:“男欢女爱得是你情我愿,为师我最看不起用强迫手段的男子了!”

  于是我就把这句话刻在他房间的床头,托一位工匠给上了漆,还简单装饰了一番,他回來看见的时候,下巴差点沒掉下來,可那工匠回去以后却发了疯。

  他发疯并不是因为我对他施了什么幻术,而是因为他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起因是我这自恋的师父非要说什么?他自己实在是太帅了,仰慕他的男男女女实在是太多了,总來找他,弄得他烦不胜烦,于是他实在沒办法,就在屋子外面施加了幻术,这样一來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了。

  可怜那被我请來在银魅床头刻字的工匠,出了屋子以后,偏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屋子不见了,这可好,他一下子被吓得不轻,飞奔回云城,跟邻居说郊外的林子里面有豪宅,可他出來以后走几步一回头就不见了,大家听了以后就把他送去疯人岛了。

  可见所谓疯和正常也沒什么绝对的区分,大伙儿觉得他们是对的,你就是疯子,哪怕你是清醒的也沒用,这恐怕就是屈原那“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叹,契诃夫的《第六病室》也写得是这种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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