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薄命千金(上)
更新时间:2014-01-07
走遍了整个绣水县,皆说没有进过如此布料。此时已到黄昏时分,唯独只剩下东街的一家布料店还没有去。
如果这家也没有线索,那真是山穷水尽了。孟纤羽抖擞抖擞精神,怀着最后的一线希望,走进这家店中。
这家丝稠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肥胖男子,满脸堆着笑容,很会做生意。
一见纤羽,便笑着上前迎道:“这位姑娘长得可真秀气呀!想扯点什么料子做衣裳呀?我这家店虽说不上是镇上最大的,却是全镇布料最齐全的。想要什么布料,本店都应有尽用。”
“老板,可曾见过这样的布料?”纤羽从怀中拿出那块碎红布。
店老板仔细看了看那块布料,眼睛一亮,道:“姑娘,你可真是问对人了!这布料是上等的西域货,整个绣水县只有我这里有。你若想要,我这就给你去拿。只是这价格......”
“老板,我是衙门捕快,来这里是为了查案,不是为了买布料。”
此话一出,那胖老板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笑容立刻在那胖乎乎的肉脸上给僵住,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烈九焰在旁边听完,笑着望着纤羽:“果真是个笨丫头!连话都不会说,就这个样子还想破案。”
乃乃的,姑奶奶向别人了解案情呢。你能耐,有本事自己来呀!
孟纤羽很想瞪一瞪身旁这个妖孽两眼,或是骂上两句。可惜有店老板在场,自己又不好发作。谁叫只有自己才能看到那个该死的妖孽呢!
“老板,你能告诉我,是谁买过这种料子做衣裳吗?”
“这......按理说,捕快大人,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生意人,应该为顾客保守秘密,是不能轻易说的。”
“但说无妨。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这只是为了破案而已。”
“嗯,那好吧。这布料金贵,二年前我才进了一匹,因为价格太高,一直无人敢问津。唯一卖了一次,就是那柳月街陆员外的千金买去,原本说是要做嫁衣的。”
“哦,陆员外的千金?”孟纤羽嘴里很吃惊,心里却乐开了花。终于有一点线索了。
哪知道这个布料店的老板是个话痨,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个没完。
“唉,说起这陆员外的千金也真是命苦呀!陆员外家人丁兴旺,生了五个儿子,唯独想要个千金,可惜一直求而不得。晚年才得偿所愿,喜得千金,自然当成了掌上明珠。这女子长得也是美若天仙,只可惜性子太傲,虽然登门求亲者不计其数,可陆家千金全都没看上,双十之年还未嫁出去。前两年刚刚听说她和外地的一位公子看对了眼,哪里晓得嫁妆备了,喜服做了,男家居然退婚,搞得现在疯疯颠颠的。连陆员外都被气得长病不起。”
“那男方为什么退婚?”纤羽好奇的问。
烈九焰在旁边轻蔑的扫视了纤羽一眼,原来这个女人也是个小八婆,八卦得很啊。
“这个嘛......在下就不得而知了。原本那位漂亮小姐还经常光顾小店,但听说人疯掉了以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疯女人,退婚,喜服,这倒挺新鲜。烈九焰把这几件事串起来,忽然觉得有趣。眉眸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从丝绸老板那里打探到一点线索,孟纤羽心里可开心了。顾不上天色渐晚,就想直接奔去柳月街的陆员外家。
正当她拔腿就想往陆员外家走去的时候,烈九焰又出现了。瞅了瞅孟纤羽,摇摇头,又用手重重的敲了敲孟纤羽的脑壳,说:“我说你这蠢丫头,天都快黑了。你莫不是想半夜三更跑到人家陆员外府里去,想要人家厌烦你吗?”
纤羽摸了摸敲得生疼的脑袋瓜,愣了愣,心说,这个妖孽虽然讨厌,但说的话有时候还是挺有道理的。刚才自己,确实太冲动了一些。
第二天,孟纤羽把昨天自己查到的种种线索,一五一十告诉了贾捕头。
贾捕头脸色一沉,问道:“纤羽,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说着,孟纤羽还从怀里拿出来凶案现场发现的那块碎红布。
贾捕头盯着那块碎布仔细看了一下,道:“这陆员外家的千金,我倒是略有所闻。只是听说她自疯颠了之后便再没有出过门。连起居也要别人照顾,如何能行得了凶。”
他转过脸来又看了看孟纤羽,可能怕她失望,又道:“不过,既然你已查出蛛丝马迹,去看看倒也无妨。”
于是,贾仁义与孟纤羽、铁皮、水桶一道来到了陆员外家。
陆员外与贾捕头有过私交,贾捕头故意以探访故人为名,来到陆员外跟前。
这陆员外如今已经奄奄一息。据说陆老爷自两年前因陆家千金陆凌儿的事,给气得大病了一场,差点儿一命呜呼。好在有上好的药材给他续着命,要不然早就见阎王爷去了。
贾捕头来到陆员外面前,抱拳行一礼。“陆员外,多年未见,身体可曾好些?”
一声问侯并没有唤来陆员外的回答。只见这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全身瘫在床上,想要起身,挣扎了半天,却还是起不来。嘴角歪斜,嘴巴微微张开,想说话而又说不出来,却始终颤颤微微的张着嘴。看着那老人那幅无能为力的神情,却让孟纤羽的心中有几分心酸。
陆员外没有回答,在一旁的陆夫人倒哭了起来。拿着帕子揸揸眼泪。道:“我家老爷好生命苦,自两年前被那小贱人气着了,便再没有下过床。这一生恐怕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听陆夫人口中的小贱人应该指的是陆家的千金陆凌儿。陆员外一共有一妻两妾。妻子为他生了三个儿子,全都在外地经商。之后又纳了两个妾,其中一个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全都在绣水县经营着生意。
唯独最喜欢的小妾为他生了一个女儿。那小妾身子弱,生下女儿之后,便撒手人寰。留下那仍在襁褓中娇弱的女儿,由陆员外亲自带大。
陆员外对这唯一的女儿格外疼爱。陆凌儿在陆府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然惹得自己的继母不高兴。虽说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却还未出嫁。前两年刚刚定了一门亲事,说是陆凌儿亲自挑选的夫婿,却又听说中途退婚。这才把老爷子气病了。可是其中真正的原由,却不得而知。
贾捕头故意探听虚实,“夫人节哀。陆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否极泰来。说起来,其实陆小姐也很可怜,退婚之事恐怕也并非她所愿吧!”
“哼,这个小贱人。到手的福气也被她给丢了。好好的官府二公子不嫁,偏偏看上个巫士。还连累......”
陆夫人正说得起劲,却看见那陆员外怒目圆睁,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陆夫人这才发现自己多坏了嘴,说错了话。赶紧上前搀扶着陆员外躺下。
“不说,不说,知道你不愿意听。她害得你这样,我连唠叨两句都不成。你果真偏心!”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轻抚着陆员外的胸口。
“陆员外,陆夫人。我们能不能见见贵府千金?”贾捕头问。
陆夫人一脸的不悦,“见她作甚?那小贱人如今已成疯颠,不成样子,有何好见?”
贾捕头上前解释道:“近日来,绣水县接连发生凶案,据说与一女子有关。县令大人有令,县中所有适龄女子通通要检查一遍,登记在案。在下这也是例行公务,还望夫人海涵。”
陆夫人一听,脸色一变。原本以为贾捕头是来探望老爷的,却原来另有隐情。没好气的说道:“那贱人住在西院的厢房,平日都是上了锁的。你要见,自己便去见吧。”
贾捕头也知陆夫人心中不快,也不便多言。谢过陆夫人,便带着纤羽他们随一丫环一块来到了陆凌儿的房间。
这西院厢房离陆老爷的房间较远。其中还隔了个花院,院中只种植了一种植物,便是梅树。此时正值盛夏,按理说梅花还未开放,却在院中能闻到阵阵梅香,悠悠阵阵,若有似无。
经过院中那几株梅树,烈九焰闻到那飘入鼻中的淡淡清香。这香味......烈九焰的眉头一紧,神情肃穆,略有所思。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纤羽心道,陆夫人特意将陆凌儿安置得离陆老爷这么远,可见对陆凌儿有多厌恶。这陆夫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走过梅院,绕过一个回廊,便有一间小屋出现在面前。小屋上了锁,需丫环特意开锁,才能把门打开。
那丫环开了锁,却不愿走进屋内。只怯怯的站在门口,让贾捕头几个自己进去。
“怎么,你不和我们一块进去吗?”孟纤羽好奇的问道。
“不,不,你们进去便可。我在门外侍侯。”那丫头小心应着,似乎很害怕进到房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