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菲见到柳冥冥时出神了好一会儿,叹道:“真是绝好的模样,我还以为仙女娘娘显灵了呢。***姑娘可是小女的朋友么?若是不嫌弃,留下吃晚饭吧?”余小菲的笑容既热又开朗,有着村民们的天然质朴,她果然是适合这里的。将山中的花强行移栽到镇里,怎会有先前的美丽。
柳冥冥摇摇头,抱拳作揖便走了。她转过身时,余小菲瞧见柳冥冥竟背着一把刀,方知这姑娘是江湖中人,不免吓了一跳,忙问少女道:“这姑娘是什么人?为何会在咱们家里,可是你爹认识的?”
少女淡淡瞥了柳冥冥远去的背影,向她的母亲微微一笑,道:“过客罢了。”
离开余家,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不过春雨贵如油,能让种庄稼的农民少些辛苦,叫柳冥冥怎生抱怨之心?
“救命啊,救命啊!!!”瓢泼大雨伴随着凄厉的呼救十分可怖,柳冥冥向着声音掠去,泥泞将她的鞋袜全部弄脏,但她却顾不上这许多,听到对方如此急切凄惨,可见是性命攸关,既叫她遇着了,怎能坐视不理?可惜到了地方她所见到的的况,却和想象中相差太大!想是雨天路滑,毛驴踩空掉下去了,那傻瓜死死抓住驴蹄子,大声喊叫着我一定会救你上来,然后蠢驴还昂昂昂的乱叫。
柳冥冥既已来了,便出手抓住那该死的驴蹄子,却不好用力,因为土地实在太松软了,雨水打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再加上电闪雷鸣的,又有烦人的驴叫声,所以说恻隐之心这种多余的东西,对刺客来说还是不要的好!她不禁心想:镇里的说书人总说雨天是才子佳人美好相遇的开始,果然是骗人的。
废了半天劲终于把那头驴弄了上来,结果两个人都成了泥塑观音,只剩两双晶亮的眼睛干眨干眨的。那人大声说着报酬二字,然而雷公电母却在一旁唱得兴高采烈,导致柳冥冥跟聋子没啥区别,她见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万一这人要把这头蠢驴塞给她做报酬,才是得不偿失,连忙就走了。
一个大坑因为下雨而迅速形成了小湖,又有许多花草灌木掩着,实在是绝佳的洗澡地点,泥巴敷在身上难受得很,又见到这么一个地方,柳冥冥不觉动了心。
一层层泥水晕开,露出了柳冥冥洁白如玉的身体,只是娇小的身上伤痕遍布,反倒觉得可怖。
树林里突然传出诡异的沙沙声,柳冥冥警觉得将爱刀鳞碎抓在手里,手掩酥胸准备穿衣时,一双圆溜溜的大眼赫然出现,而他的脸如同茄子一样又长又扁,还黑乎乎的一片,柳冥冥何曾见过如此模糊可怕的东西?!她心里害怕,脸色惨白,手上却不含糊,一刀挥出便让那怪物头分家!扑通一声栽入水里!几乎同一时间,柳冥冥已跳上岸来,冷眼瞧着这池红色,只是呼吸紊乱,心有余悸。
凄厉的不像任何生物的声音从那摇摇晃晃的半截尸体出,柳冥冥的脸刷地白了。另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出现,在柳冥冥手起刀落之前,他说了人话。“小黑,我的小黑……”眼泪泉涌似的把满脸泥巴都化开露出两行白净净的脸来。柳冥冥才知那“怪物”是方才救了的驴,不过现在她又亲手宰了它,还真是一件极蠢的事。“你杀了小黑,我要给他报仇!”驴主人这毫无章法的一扑,柳冥冥出神之际竟忘了躲开,索性练过武的人下盘稳固,不至于掉回那个血水塘中。
柳冥冥从未被男子这样抱过,接二连三的乌龙和惊吓,让柳冥冥忘记了自己正一丝不挂这个事实。这是男性特有的宽阔怀抱,让她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心跳得比中毒还快,手跟脚不知该怎么摆,手里的刀也不知道砍还是不砍。
显然驴主人也从愤怒中清醒,并意识到了这点,一动不动的好一会儿,然后扭头转身,气氛尴尬。柳冥冥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身子被他这一抱又沾了不少泥,而那池驴头泡着的水是不可能再用了。现在只能将湿衣服重新穿上,然后逃走。
想她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刺客,这段时间却总是慌慌张张的逃走,当真不成样子。
“柳姑娘,柳姑娘,是你么?!!!”如此安静的地方,气势十足的一声吼,足以吓到任何人,包括打算溜走的柳冥冥。他的声音嘶哑便低沉了许多,所以柳冥冥当时未认出来,现在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再加上带着一头驴……不是那个疯书生苑曲曲,还能是谁?!“虽然在下不过是寒门穷儒,却也不会令自己的女人受半分委屈!”
柳冥冥略略回头,只窥探到冰雪容颜的小半部分,总是没有血色的苍白脸色,此刻正隐着些许粉色,当真如玫瑰初露,煞是好看。
苑曲曲面色哀戚,说道:“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唯有小黑一直陪着在下,可你却误杀了小黑……可见天意如此,你果真是小黑不惜性命也要为在下找到的女子。在下不只见到姑娘的……更、更有了肌肤之亲!姑娘若不嫁我,一定会被天打雷劈!”
柳冥冥眉头略蹙,问道:“与我何干?”
“殊不不知冥冥天意,逆者有谴。”不知为何,苑曲曲转为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反而令柳冥冥感到一丝寒意。
想想柳冥冥一直靠杀人为生,从未最后衡量过对方生命的价值,全部交给三夫人做决定,而她封闭自己的心来执行。从另一方面来说,即将被柳冥冥斩杀砍残的人眼中,她就是制裁或者放过他们的恶鬼,神明,甚至是天。思到此处,柳冥冥不禁喃道:“诛罚……天意还是人为呢?”
“在下的话……定会亲力亲为吧。”
苑曲曲的话让柳冥冥更加疑惑,又道:“若说天命,却也有好事多磨,有缘无分之说。”苑曲曲略微沉思,一抚腰间垂着的白玉挂饰,终于抬起头。“一旦夺取人的心、身体、乃至生存方式……自然要承受代价。”
“我们的路,永远不会交集。”柳冥冥对苑曲曲的态度再绝不过,但对方却不以为然,反而担忧的说道:“湿衣服穿在身上很难受吧,我们先找地方将衣服换下来再说。”苑曲曲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执意跟着柳冥冥 ,口口声声说她是小黑替他选的终身伴侣,后来苑曲曲说他去找农户要干柴,让柳冥冥先行,找水源将身上洗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