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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三十三、剑桑山

落梦花,忆城泪 瞄瞄 3412 2026-08-11 02:44

  白月看了天勒一眼,不做解释。

  直到最后一个喷嚏的余音渐渐飘散,白月才抬起手小心地揉揉自己的鼻头,缓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嘀咕道:“难道是谁念叨我了?”

  天勒敲了敲她的脸色,摇摇头,伸出手抚上她的手腕,嘴里笃定着:“想来便是着了凉,夜里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月感受着循着经脉慢慢游走全身的法力,感觉似乎好了许多,心里却忍不住腹诽着这都是谁出的主意啊?却又是谁将人弃之不顾的?居然还好意思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她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询问:“你到底要走哪里去呀?一样一直往北走,难道是约北?还是说,是剑桑?”

  “剑桑。”

  “你去剑桑?那不是武学圣地么,难不成您这法力高强睥睨众生的龙神大人还看得上武术,要去拜师学艺?”

  白月的武艺不是在剑桑学的,但曾经的她却是十分向往剑桑的。在龙神未出世之前,白月一直认为能到宗师积聚的剑桑山学上一学,便是耗费些时日花费些心思去讨好那些宗师也不为过。在那里,若能得到一名宗师的传授,无疑是一个人在武学造诣上获得的最高际遇和最大成功。可是白月发现,自打有了天勒指导教授的法术,她对于武术的热情日渐淡去,除了一些自小打下的基础练习因为习惯未曾荒废,其他的便没有了热情,好像瞬间变得无趣了。反倒是神奇精妙的法术引起了她的兴趣,让她越来越专注其中,越发沉迷。

  天勒也不介意她这样说话,只淡淡微笑说道:“我发现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所以想去看看再做决定。”

  白月奇怪了:“你既然要去,难道一点都不着急?”瞧他那整日闲散如漫步,丝毫不像是发现疏忽急于补救的模样。要是真的分外着急,也该直接用法术早早前去了吧,哪还能这样拖着。

  “也不能光顾着这一点,我且还要再看一看这七大氏族会将这世界变成什么样,若还是……我恐怕……”

  天勒说道这儿的时候,他的眼神一下变了,从那温柔如春的目光变成了忧心忡忡悲悯异常,好似这天下的的一丝变动都会引起他心情的波动。但他却不似那样喜欢掌控的人,并没有丝毫争夺之心。他有着的那种感觉微妙而细腻,仿若能保罗天下的一切,会将世间所有变化系于心中,若能说清不过是——悲天悯人之心。

  龙神的内心,就应该是这样的么?白月迷惑惶然了。如果七大氏族无法达成他所期望的,那么他会怎么做?会像对待皇族那样再进行一次打击么?还是说,他会想法将一切抹杀?是否也会包括身为七族之人的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天勒本还想再说什么,低头一见白月那忧心的模样,眼中本应属于龙神悲悯的目光顿时散去,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没什么。”白月怔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天勒虽觉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做出任何探知的行为,他虽有那样的能力,却还是不能这样毫无理由地直接探查任何人的内心。

  两人一路前行,天勒也随时留心着这世间的变化,不太明显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他所看见的似乎也还不错,比较皇族还在之时的状况似乎和还好上了许多。

  白月见他神色日渐轻松,心里也松了口气。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有朝一日七大氏族辜负了龙神的期望,将会面临的是何种盛怒。

  时日不多却也行至剑桑山下,白月有些怀疑天勒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使用法术。这样长的路程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完成。

  不过她没有预料错,天勒在这之中确实又偷偷使用法术。可那也是看在她小小一个凡人,无法同龙神相提并论的份上,一逢无人之时天勒便悄悄缩地成寸,还不显露丝毫让白月发现。有时他并不想让白月过于劳累,看见她体力不好精神不佳,心里总会微微心疼仿若怜惜。然而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同心怜苍生是一样的,却也能品出些不同来。

  剑桑山,树木繁盛,人一入内便如进入绿叶繁枝之中,身处于枝叶的荫庇之下,薄薄的雾气一点点缭绕着,让整个山有了一种隐隐绰绰的模糊感。

  白月虽是第一次来却觉得这情景似乎不对,好像这阳光不会在剑桑山上如此明亮,好像这雾气应该更加浓稠,好像一走上这山上的路,就很难再把握住正确的方向……可是心中那隐约的感觉却和这现实对应不上,让她一时间以为自己神智出现了问题。

  天勒没有注意到白月的异常,他站在树林之前,却没有马上进去,似乎是思虑了半晌才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只见他抬起右手,在指尖捏出一点星光,尔后挥手一扇而过,那一点星光顿时分散出一片闪烁的星光,每一点星光中隐隐透出一点线条的轮廓。

  一点星光飘到白月的眼前,她不禁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光中似乎有着一个微小而复杂的法阵在徐徐转动。

  天勒随即又挥手洒出了一片星光,与之前的点点星光一一重合。

  白月看见的则是两个有着不同法阵的光点重合在了一起,发出了更强的光。她再向天勒看去的时候,正瞧见他将衣袖向外挥开,明明不觉得他有变出什么风,却看见围绕在他身侧的星光仿佛被风带起的流萤一般尽数散开,快速流转着幻化出无数条细细的光线,一一隐没进了每一棵树的树干中。

  就在所有的星光消散的一刹那,白月发现树林中的雾气顿时浓厚起来,渐渐将能用眼睛看清的方向蒙着。这种感觉正像她自己人为应该的那样,只是……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了,连龙神要做的事都预料到了,这也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剑桑山变成这样是……”

  “我若只给氏族一些修习法力的本事,却不庇佑修行武术的,难料日后不会成为法术独大,独自横行的局面,毕竟武林人士也在违逆天命之中出了一份力,如果不给予一些保护,只怕将来这精妙的武术将会成为江湖传说了。”

  “不过是雾气,又能有什么用处?”白月有些看不惯天勒那忧思重重的眼神,好像只要他一露出那样的神情,就会恢复成高高在上的龙神,遥遥居于天际,无法触及。就这么一瞬间,白月忍不住泼冷水,要把他从天上拉回来。

  天勒一笑,眼中忧思一散,便似蒙尘的碧玉霎时洗净尘埃一下露出温润华光,软化着人心。

  “其实不尽然,你不也看见我用了两个法阵。”

  “那又有什么用?”

  “一个是变换路径,蒙蔽寻路之心的雾阵,另一个是削弱法力的,至少不能让会法术的过于张狂,欺到这些人的头上。就算我不这样做,修习武术的宗师也不会是省油的灯。”

  白月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些明白。武术界能成为泰斗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乖僻,行为处事上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脾气,一旦将之激怒只怕会有些难缠。而天勒这样至少能将武术与法术之间的冲突减轻,不至于过于直接地互相面对。

  “可是你这样做,又何尝不是将居住在剑桑的宗师都困住了?”

  天勒一听,细想来似乎也是那么回事,便又在指尖捏出了一点星光。

  白月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莫不是又撒一把星光加点法阵吧?

  哪知天勒直接将那点星光埋入了土里,没见到一丝异常的现象。

  他到底在做什么?白月看着他伏下的身子,虽然不可否认这样傻里傻气的动作在他做来是别有一番风华,可是这样保持着一个动作到底有何深意呢?白月稀里糊涂地看着,却又不想打扰他。天勒教过她,这最上乘的法术是随着意念而动的,心念能有多稳,这法术使出来就会有多快速准确。她不想打断他施术,让他白白忙活一场。

  好一会儿天勒才直起身来,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这种直接倾入命轨的法术实施起来并不华丽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却是最耗费心力的一种,若不能一鼓作气完成,只怕会被命运之轮反噬。幸好白月还算机灵,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天勒安心地看向白月,却看见她那疑惑的眼神,心知她是想知道这其中的答案,也就不隐瞒了。

  “我将回避树上法阵的力量注入剑桑山的命轨里,只要是宿命中应当来到这里并进入山上求学武艺的人,都不会受到过多的阻拦,而那些武学大家则是只会受到一点点法术的阻拦。其他的人则是要看运气和实力了。”

  白月听着他的解释,心里暗自好笑,这人怕是有些小心眼儿吧,自己做出的法阵就算不能过于为难不该为难的人,但也不能就此放过,多少还是要能有点影响才肯满意。有那么片刻,她恍然觉得天勒这人还有那么点可爱的感觉。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突兀了?”白月又忍不住再插上点漏洞,想看看天勒会怎么解决。

  天勒浑不在意:“无妨,他们只会觉得天象有变,山中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改变,过不了这关的人只会认为自己的修为不够,谁能料到……”

  “可你毕竟没有明着给武林之人一些恩赐。”

  “武林之人不当是义字当头吗?何须在意这般多?”

  白月听他这样说便越发肯定他的确是不太了解世间之事的,“道貌岸然”这个词不知道他听过没有。正想张口问他知不知道这个词,却发现天勒面色一凝,回首向南眺望,嘴里竟然冷不防冒出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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