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烟听得心中一跳,师兄说的这话虽然她平日里也听到过,可独独今天说来又是另外一种味道。这种感觉让她隐隐有些脸颊发烫,她忽地垂下眼睫,只觉得后背一阵暖流,四肢百骸已回复自如。
“你吃完这些东西早些休息吧,明日等我办完事就带你去到处走走。”端木花千拉着她走到靠窗的木桌前,那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米饭,又扯着她坐下,体贴的为她盛了一碗放在手里,见她仍是有些闷闷不乐,浅笑道:“在整个天乾的南方,特别是乌兰城这片土地上,姓端木的只有三个人,除了师傅,便只有我和你。我也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隐了姓氏,我在这里常年为师傅办事,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叫我花公子,做起事来会方便许多。”
端木烟一闻到饭菜的香味,气也就消了大半,更何况师兄从来都是极宠爱自己的,也就不再赌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直等到端木烟吃完,又细心地为她解开乌发梳理妥贴,用一根红绳系起,端木花千从小就是这样照顾着端木烟,既使端木烟再不是个小丫头,他也一如既往的做着,他曾在心里暗自发誓,要为师妹梳一辈子的头,直到他的手再也不能动弹。
端木烟也从未想到,师兄那双拿剑的手居然能那样巧,比菊师叔手下的那些女弟子还梳的好。久而久之,也就只缠着大师兄为自己梳头,每日晨时深夜,端木花千为她梳头也就成了蜀山最美的一道风景。
只听到木梳放到桌面发出的轻响,端木花千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往外走去:“我就在隔壁,师妹有事只需轻轻叫我一声就好,好好睡吧!”
端木烟勉强笑了笑,目送师兄离开后又呆坐了半晌,听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她这才懒懒躺在床上,瞪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一片混乱。
什么叫蜀山的清静日子到头了?难道说,蜀山惹了什么麻烦吗?蜀山,在她的心里,那可是天下最厉害,最强大的门派。师傅的功夫自是不必说,怕是天下少有对手。四谷里,梅谷的剑法最精,兰谷的毒功与掌法天下无双,竹谷的奇门遁甲与阵法变化万千,菊谷讲究修身练气,供奉九天玄女,讲求长生天道大法,更是神秘莫测。这样一个强大的门派,谁人可以憾动?又怎么可能有麻烦?
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端木烟仍是无法理解师兄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烦躁的起身,伸手推开木格子窗,看那夜空中如银盘一般的圆月,怔怔地发起呆来。
她没有点灯,借着银白的月辉,她依稀听到隔壁端木花千开门的声音。来不及细想,端木烟几乎是本能的飞身上床,平复着自身气息。
端木花千在她的房门口停下,似乎在听着里面的动静,端木烟也不敢乱动,和平时一样缓缓的吐着气,她知道师兄以前也常在半夜来看自己,怕自己踢被子或是睡得不好,每当这种时候,她便装着睡着骗过了师兄。
果然,端木花千在房门口停留了半晌,似乎确定她已经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去,然而,却并不是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提气跃身,消失在夜色中。
端木烟不由分说从床上跳起来,也从窗口溜了出去。她虽然武功没有师兄厉害,可这半夜隐匿跟踪的功夫却是不错,当然,这也得缘于那份特殊爱好。
她伸着脖子在夜色里深深吸了口气,唇边浮起一抹得意的轻笑,脚下不急不缓,往东南方跟了过去。
子时已过,端木烟一路寻着师兄的足迹来到一座荒废的古庙前,她不敢跟得太近,找一处下风口隐藏着自己,悄悄探头望去,端木花千正默默地站在那已经倒塌的佛像前,月色簇拥下的身体宛若一座昂扬的玉雕。
端木烟小心调整着呼吸,她知道师兄的本事,如果不小心些,会很快被他发现。她也很好奇,师兄这么晚了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正狐疑中,端木花千却突然说话了:“在这种时候,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见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