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凤?落月教教主,蓝羽凤?”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苗疆的落月教,不仅神秘,而且诡奇。落在教主的手上,不仅死无全尸,怕是连魂魄都会被吞噬掉。中原的江湖中人历来不与落月教来往,避之都恐不及,更别说与之交恶!而现今,站在众人面前的这位落月教教主,让两江的江湖好汉们全体腿脚打颤,虽然早就猜出那几个天山派的人身份不一般,却万万没料到是夜魔军的统帅!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次行动的冒险,他们夹在朝廷与落月教之间,只能充当炮灰一样的角色,更何况,这本就是一次争对蜀山所布下的局,他们若再不识相,怕是尸骨无存。
“两江的兄弟们,快走,快走啊!”雷龙倒抽了口冷气,再没有初时的镇静。
“走?”白凌夜眼角扫过惊慌失措的众人,阴冷地笑了:“再说这话,不是太迟了么?”
等了许久的时机终于来到,一切,仍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蓝羽凤!他居然,等来的是蓝羽凤,这个机会太好了,如果能在这里一举擒住蓝羽凤,那么落月教与苗疆的威胁便会提前结束。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让这些所谓的两江好汉成为陪葬。
“玄月,发信号,列阵。”他的声音带着难已压抑的欣喜若狂,眼中精芒跳耀着让人心悸的蓝火,朗声一笑:“蜀山,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勾结落月教,对抗朝廷的夜魔军,无论哪一样,都是抄灭满门的重罪!楚梅之,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动手?若负隅顽抗,我必带兵亲自到蜀山,拿了端木谷槐问罪!”
楚梅之双眉紧拢,神色中不复平静,他犹豫着,似乎在思绪着什么。
“师叔,让小师妹先留在白凌夜身边吧,”沧谷手握燕支靠近了楚梅之,那样子竟是毫不慌乱:“我们,还有的是机会,但今晚,却没有必要在这里做别人的挡箭牌。保住了大师兄,就是保住了蜀山,师叔三思。”
楚梅之心间猛一失跳,看向沧谷的目光中多了份冷然。让他舍下这么多人的性命独自逃生,传出去,蜀山还配成为西南的霸主么?还配被称为名门正派么?只是,若留下,依着花千对烟儿的爱护,必会以死相拼吧,那样一来,蜀山无望……
咬了咬牙,他终于握紧了手中枯枝,怒瞪白凌夜:“蜀山没有罪,也不会认罪,你设了这么歹毒的圈套让我蜀山钻,我怎会随了你的心思?白凌夜,我们后会有期!”
“我早就说过,走,有那么容易么?” 他嗤笑,眼神中露出一抹疯狂之色,一把扯过端木烟手中的魔琊,在手心中紧紧握住,对着夜魔军将士沉声喝道:“一个也不能留下!”
端木烟只觉得手心中一空,全身如坠冰窖。她突然无比陌生地望着身前的男人,浑身抖动得厉害。这个人,还是人么?
瞬间,夜魔军齐齐抽刀,分成两队,一队攻向两江的江湖人士,一队越过白凌夜,直取场中楚梅之几人性命。
而他自己,则缓缓后退,一把通体散发着银白寒光的长剑,如月下的幽灵,在他手中,渐渐拉长:“玄月,你看着她!”说罢一个漂亮的直跃,直奔蓝羽凤而去。
“哼,战神?”蓝羽凤唇角的笑容越发邪媚,长鞭往身后一收,紫瞳中的那抹异彩越发晶亮:“只是,你今天碰到的,却是死神!就让本座,为死去的教众,报仇雪恨!”
她的话音一落,顿时腥风狂涌,黑幕中,一团巨大移动的黑云飞快压近。
“啊……血蝗蝠!啊……”撕心裂肺的哀嚎从最外围传来,左冲右突的雷龙与萧逸这时才猛然醒悟,他们,怕是不容易走掉。
“啪”长鞭锐响,与仰面而来的银月长剑猛然相击,白凌夜的脸骤然变得如暗夜幽魔:“南邦邪教,也想妄自称大?蓝羽凤,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出手无情!”
长鞭被拉扯得笔直,蓝羽凤勾了勾丰盈的红唇,冷然道:“夜魔写的主帅又何时留过情?你这人出手狠毒,死在你手下的落月教徒无人可留全尸,本座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说我是邪教?你的所作所为难道就算正道?白凌夜,你太狂妄,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落月神教的厉害。”
笔直的长鞭宛若活了过来,绕开长剑,直击白凌夜面门。而在此时,蓝羽凤左手急射出几道劲气,却是往楚梅之的方向袭去。
“这是我独门香粉,可保你蜀山几人不受血蝗蝠袭击,你不是要带端木花千离开么?那就趁这个时候,快走!”
楚梅之面上一凛,耳际是蓝羽凤传音入密的声音,他没有听错,只是,却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帮他们离去。
“师傅,我们怎么办?”骆云扬执剑刺下几只血蝗蝠,混乱中退到楚梅之身侧。而此时,死在他手中夜魔军的两江武林人士,已经数不胜数。
楚梅之脸色急剧变幻,他虽然自持身手,可仍然看得出来蓝羽凤是有备而来,从内心来讲,他到是希望蓝羽凤在白凌夜手下栽跟头,然而,蓝羽凤这一举动,无疑让他满腹疑惑。
“千儿,跟我走!”
端木花千的目光却凝在远处,仿佛没有听到师叔的呼唤,而端木烟神色呆滞,竟完全没有感觉到师兄的目光。她的心,一定很痛苦吧,他多想,去抱抱她……告诉她,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怀疑她,她的大师兄,也永远站在她的一边,只是,只是,他却不能……不能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般残忍,他只想和她平平安安白头到老,他只想和她无忧无虑生活在蜀山,他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也没有雄霸天下的野心,只是,这小小的心愿都要残忍的夺去么?
强烈到极点的恨,让他不由自主握紧拳头,直到师叔一脸沉肃地立在自己面前,他才豁然转头,黑眸中宛若聚了异常耀眼的电芒,死死凝着蓝羽凤,挣扎着、犹豫着、痛苦着、最终,将自己脖间的月神石扯下,向着蓝羽凤抛了过去。然后转身,率先急驰而去。
而在另一边与白凌夜斗在一起的蓝羽凤,紫眸中却突然流露出一抹异彩与欣喜之色,唇角浅浅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