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烟根本就没看清楚宇文玄月是如何离开的,只等深夜的冷风拂过她的脸庞,她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端木花千,梗着脖子,还带着哭腔大叫起来:“师兄你是怎么了?这个人这样说我你居然放他走?还有,他让你当掌门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等不及要做蜀山掌门了?要和着外人算计师傅?……”
“师妹!”端木花千豁然止住了端木烟连珠炮似的质问,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却不想端木烟往后一缩,离他更远。端木花千无奈下垂下手臂,长长吸了口气,好脾气道:“你……在你眼中,师兄是这样龌龊的人么?只是外人的一句话而已,你就轻信了?有的时候,既使亲眼所见也不见的是事实,更何况是几句话?师妹,你这样看我,我真的很难过。”
端木烟有些呆怔地立在夜色中,大脑里一片混乱。
师兄,是整个蜀山的骄傲,是她从小依赖的兄长,是所有师兄弟的榜样!他,根本就不需要去夺得掌门之位,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想及此,她又有些不安,也许,她真的伤了师兄的心?
“师兄,我,我不是怀疑你……我是不是很笨?只是我一听到那些话心里就很不安,那个人,那个人还想杀了我呢……
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好不好?我不喜欢他,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她喃喃轻语着,秀眉紧锁,轻轻去扯住端木花千的衣袖,楚楚可怜。
端木花千心头一软,爱怜地搂着她单薄的肩,柔声道:“夜深了,我们回吧!”
这一夜,端木烟根本睡不着。
次日,当第一抹金色的朝阳刺到了端木烟略有些泛红的双眼,她这才动了动蜷曲的有些发麻的双腿,从床榻上移了下来。
她的目光望向房门,眉心微蹙。她知道,师兄担心自己,一定在门外站了很长时间。眼里掠过不忍之色,端木烟犹犹豫豫移到门边,贴着房门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师兄的气息离她那么近,她长长舒了口气,鼓足勇气‘哐’地一声打开了门,垂下头:“师兄,你守在门口一夜了,不会是怕我回去告状吧?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对师傅说的,一个字也不会提。”
端木烟一口气说完,心里还有些忐忑,从小到大,大师兄连句重话也舍不得对自己讲,更不要说伤害她。而她却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就怀疑大师兄,她实在是,有点儿过份。
这样想着,端木烟心里也就越发难过,忍不住红了眼睛,最后几个字更是几欲哽咽。
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双手抚过自己的发丝,和平日一样细细梳理着凌乱的长发,端木烟忍不住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转过了头。
“傻师妹……”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的端木花千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看不到底的黑眸里映染着金灿灿的阳光,熠熠生辉:“你从小到大心里就装不得什么事,我在外面守着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而你呢?却偏偏说得那样刺人。你是个不服软的性子,师兄又怎么会计较?好啦,只要你相信师兄就好,其他的,已不重要。”
细心将她额前的发别到耳后,端木花千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从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开始,我便一直陪着你、照顾着你,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武。师兄的为人如何,你是清楚明白的,昨儿个晚上你也听到了,如今朝廷对我们蜀山非常忌惮,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师傅不曾细说,但我隐隐也猜到了一些。宇文家族与我们蜀山渊源很深,因此,宇文玄月才会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若说这世上还有谁不想看到蜀山被朝廷灭门,那一定是宇文家族!所以,他才会约了我。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当今皇上就希望我们蜀山能像天山派那样,归顺朝廷,替着他们,把守着这南边门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