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楚梅之那凝重的眼神,端木谷槐仔细俯视着这宝贝徒弟,越看越是心惊。
“师傅?”端木烟原本带笑的脸渐渐僵硬,被他们看得非常不自在,厌厌地站起身来,后退了半步:“干嘛这样看着我?师傅,我什么坏事也没干!”说完又瞪了眼大师兄,蠕嗫道:“是,是大师兄,非说我中了什么毒,拉着我来找梅师叔。我怎么可能中毒,就算有,那也是前些日子兰师叔害的……”
她还未说完,端木谷槐与楚梅之便同时伸出手来,一人扣住她一只手腕,神情沉肃。
端木烟不敢说话,乖巧地立在原地,其实她根本就不觉得这有多么了不得。在她的认知里,蜀山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地方,就算她不幸中了什么毒,有修为通天的师傅与解百毒的梅师叔,死不了。
端木花千心中更加焦急,只等师傅一仰脸,便问道:“师傅,师妹她……”
不等他说完,端木谷槐已然扬了扬手,制止了他的话,望向楚梅之:“梅之以为呢?”
楚梅之收回手,沉默许久,好半天过去,他才从青灰的玄袍中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给端木烟:“烟儿,你把这个吃下去,许是你兰师叔的花蛛毒没清理干净,放心,我会再配几剂,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会让云扬给你送去。”
“哦?”端木烟一听这话立时双眸放光,一脸神往道:“梅师叔这次多放点儿千年粉珠吧,我一定全部吃掉,一定!”
楚梅之苦笑着摇头,佯怒道:“傻丫头,你要吃那么多粉珠干什么?药也是可以乱吃得么,上次,师叔也是为了入药……”
“我想变漂亮嘛!”端木烟嘿嘿干笑,心中突然想起宇文玄月的那句“丑丫头”,垂下了脸。
“烟儿,不要胡闹!”端木谷槐皱了皱眉,而端木烟吐了吐舌头,扯了扯端木花千的衣袖:“大师兄,我们走吧,别烦着师傅下棋。”
“千儿留下,为师还有话问你。”端木谷槐缓缓站起,走到端木烟身旁,理了理她的衣襟,慈爱道:“回去好好打坐练功,你太过浮燥,气息不匀,再这样下去,今后就算想有什么成就也不行了。这两天一定要静下心来,三日后师傅再来看你。”
端木烟不敢不听,诺诺应了两声,便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千儿,你下山那几日,烟儿可离开过你?”一直等到端木烟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目中,端木谷槐这才转过身,凝向端木花千。
端木花千心底一跳,强烈的不祥感充斥了整个身体,大脑一阵嗡鸣,木然道:“我从未让师妹离开过我的视线,师傅,难道说师妹她,她身上的毒是在我们下山的那几日里……?”
端木谷槐浓眉锁得更紧,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这时,楚梅之轻轻叹了口气,凝向了端木花千:“千儿,你师妹的确是中了种非常奇怪的毒,我刚才给她吃了紫玉丸,护住了全身大脉,暂无大碍。但我却必须知道她曾碰过什么?吃过什么?不找到毒源,我根本无法配制解药,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将你们那几日的去处或是吃过些什么东西,全部都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另一边,端木烟一个人在梅谷中转了几转,见那些师兄弟都躲着自己,不由很是无趣,心中又惦念着自己的宝贝,便走走玩玩去了黑石涯。
听大师兄曾说过,这黑石涯后紧连着最南边的巫山,属苗疆地界,山里常年沼气迷漫,各种毒虫猛兽出没,因为太过凶险,就算苗人自己也不常进入,蜀山更是定了门规,若是有蜀山弟子胆敢从黑石涯后进入巫山,便会被赶出师门。
她手里随意拿了个枝条,嘴里哼唱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调,心中却在想: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中了毒?难道说,当日与那个鬼面人斗蜈蚣时被那畜生的毒雾伤到了?不可能啊,她明明就用巫蛊王收了那长虫嘛……算了,再想也想不通,反正有师傅和梅师叔在,根本就不用担心。
端木烟就这般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穿过黑石涯,直到面前出现片湍急的瀑布,这才恍然警觉,轻吁道:“怎么就差点儿走出蜀山界地,还好没人看到,否则告到师傅那儿,少不了要被罚。”
在原地停留半晌,见瀑布下的山泉清澈见底,澄彻透明,不由起了玩心,脱了鞋袜,卷起裤脚下了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