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庄!”再次走到这扇气派的大门前,端木烟抄手握剑,唇角却溢出一丝冷笑。两步上前,她挥起手就是一阵猛敲:“开门,开门!”
“吱啦”大响,暗红大门拉开,宇文玄月一身华丽的紫锦缎袍,雍容高贵,细长如墨的凤眼透出一抹讥诮。一只手支着门环,他歪着头勾起唇角:“你若弄坏了门,那可要照价赔偿的。”
端木烟白了他一眼,微微矮身,便从他腋下穿了过去,一双眼睛乌溜溜四下乱望:“我的要求从来就不高,每日三餐嘛,早上要吃清香易消化的,嗯,不能油腻。中午四菜一汤要有肉有菜。顺便说一句,我不喜吃牛羊,鸡与鱼肉为佳,但不得做重复。晚间要一壶陈年蜀山春晓,必须是蜀山脚下老刘头开的那家。我睡得早,就不用宵夜了……嗯,我睡着了总是爱梦游,多是帐房,藏宝楼之类的地方,梦游时千万不要吵醒我哦,否则惊吓过度,一不小心就死掉了。当然,我死是没啥,但好像本女侠现在还多多少少有那么些用处,这么早就挂了,岂不是让你家主子失望?所以,最好由着我拿好东西,等我拿够了,自然就会回去……”
玄月初时惊奇地挑起浓眉,久了便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哈,长这么大,头回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喂,你是没睡醒吧?要不然,就还在梦游着,怎说出如此不靠譜的话来?还真把自己当人物啊,这里面随便拉个人出来也比你金貴……”
只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就见面前的端木烟慢条斯理从脖子间扯了个红绳挂件儿出来,而宇文玄月的眼睛在望向这件物什的时候便猛然愣住,笑不出来了。
这东西他再熟不过,是白凌夜用来调动夜魔军的皇族饰物,名为魔琊。天下就此一枚,谁敢违抗执魔琊者,罪同谋逆。
“金不金贵,嘿嘿,你说了不算,”她眯着眼睛举起白凌夜送给自己的白玉板指,对着日头晃了晃:“它说了算!
”
看得够了,她又一把握紧,对着宇文玄月扬起了下巴:“阿夜的东西,又怎么会有凡品?我想,这东西就类似于皇帝给的‘如朕亲临’什么的宝贝吧?哦,对了,宇文玄月是吧,四公子之一是吧,哈哈……听清楚了,我要你,从今天开始,伺、候、我!”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宇文玄月的表情已经几尽疯狂加错乱了。
她本应当哭哭闹闹的才对啊?或是一脸愤恨对着他大骂吧?怎么和想像中的出入这般大?难不成,难不成她真得毒气入脑,傻了不成?
宇文玄月脸上阵青阵白,忍了许久,才冷哼道:“你哪里偷来的这个东西?还给我家殿下!”言罢五指如爪,竟想夺过来。
端木烟哪能让他得逞,脚踩七星位,身子如鱼般滑开,将手中日琅举了起来:“偷?怎么,是觉得你家主子技不如蜀山吗?这般容易就被我偷得了?宇文玄月,别把本女侠的人品想得这般不堪,这可是你家主子送给我的好不好,喂,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喂,我说你能不能别追那么紧。啊呀……我要摔倒了!啊呀,这东西要摔坏了呢。坏了好,看你怎么交待!”
她每喊一句,宇文玄月的心就随着紧张一分。仿佛知道他小心着她手中板指。眼看着就要到手时,端木烟便将那板指无比惊险地扔起、落下,害得他左右顾忌,还真是追她不上。
哼,她端木烟可是蜀山的鬼见愁,既想留下她,那她便不再客气!
“臭丫头敢戏弄我!”玄月心头火起,他常自负身手,怎容被一个小丫头欺辱,当下步子一变,双掌似有了一股吸力,浑厚有力,如猛虎下山,往端木烟身前招呼过去。
端木烟冷笑一声,右手日琅瞬间脱出剑鞘,寒光四溢的剑尖往前一送,银白的光带如长了眼睛,如蛇般对着宇文的手掌削了过去:“丫头?看你也大不了多少,却在我面前装老人儿?喂,喂,喂,再送半分,本姑娘可要砍了你的小爪子!”
宇文玄月双掌如风,听她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好笑:“你若能砍了我的手,我叫你姑奶奶!”
“诶……”端木烟大声应了,抿着唇笑得好不得意,只是还未等她笑完,便觉丹田处突然一阵刺痛,浑身没来由打了个寒战,执剑的右手,居然僵硬无比。
脸色变了变,端木烟急身抽退,她所有的功夫里,就数这逃命的步法学的好,宇文玄月只觉得眼前残影不断,再细看时,她竟身在五丈外。
“不打了,不打了……”喘/息未定,端木烟手执日琅点地,支撑着微微颤抖的身体,脸色有些发白。才用了这几分力,便支持不住了么?看来,巫蛊毒对她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深了:“你这人,真是不经逗。”
宇文玄月停下,看她喘得厉害,叉了手,戏谑道:“我很好奇,你与花千同是端木谷槐的弟子,怎么差距会这么大?难不成端木谷槐偏心,只对你师兄倾其所有,对你,有所保留?”
“你!”端木烟双眼一翻,黑珍珠般的眸底,腾地燃起一团火焰。然而,那团火焰瞬间便黯淡下来,她吁出一口气,冷声道:“这个问题,怕是要问你家主子……算了,不和你打了,我现在可是你家主子的客人,不许欺侮人啊。”
说罢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后退:“我去找阿夜了,你别跟过来哦!”
宇文玄月见她说跑就跑,竟有些反映不过来,愣了半晌,才跺脚唤她:“喂……你往哪里跑啊!”
“玄月,由她去吧!”在荷塘尽头,白凌夜长身而立,纤柔细致的眉目中,竟含着化不开的笑意:“在流云山庄,她还跑不出去。再说,既是她自己愿来的,便不会偷偷再走。”
玄月有些失神,殿下常在他面前笑,只是这笑容从来只凝在唇角,却从未出现在眼底,为何这次,那眼底有丝温暖笑意,虽然只是稍纵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