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晚了,事情要成定局。
“她俩人去哪儿了?”
王家正厅里众人噤如寒蝉,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坐在椅子上面色发沉的王。
王夫人也脸色苍白,昨夜她让人把发疯的李笑笑捆住打了一顿,直到半死后丢去了柴房。
谁知今日上午李笑笑凭空消失,陈那个狐狸精和她丫鬟小照也不见踪迹。
再加上王一直未回来,王夫人心慌,忙派人去找,李笑笑倒无所谓,可陈是王的心头好,她可以欺辱,但不能让人真的没了。
“妹妹们怕是擅自做主出去玩了,等她们回来,我一定好好规劝她们。”王夫人握紧帕子惶恐道。
王起身,啪的一声,打得王夫人脸颊红肿,一颗牙从嘴里喷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书房账本又在何处?”
王夫人吓得跪在地上,账本?
她知道账本,有一部分是她所做,可她这次真的迷茫,摇头道:“老爷,我不知道。”
王气得五官几乎挪了位,更加骇人。
他上午醒来意识到昨夜遇到了劫匪,什么东西都不见了,他们一群人还被绑着。
好不容易解绑,王让几人去查这一路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倒要看看是哪里的土匪,其余人跟他去看放在空村剩下的盐。
可到了地方,整个空村里面放的压根不是盐,是土!
王当即气得差点昏过去,他难以置信他被人摆了一道,想到昨夜他让人去查看,带头的人却威胁他说,难不成是不信上面的人。
王哪儿敢说不信,能把盐运出来指定有官府的人,他巴结还来不及,哪儿敢质疑。
没想到对方拿捏住他的害怕,坑了他!
王神色难看的回来,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账本丢失,李笑笑和陈不见。
他把王夫人踹在地上,狠狠踢了几脚,脑子里还没缓过神,门外小厮跑进来道:“老爷,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今个文州出了一大事。
顺意镖局的老板王没交税收,被州衙的人带了过去。
有些跟过来凑热闹的人不懂,这商人为何能不交税收?他们一年年的还没到时间,就有官府的人催着他们交。
有人嗤笑,说商人税收高,他们许多人都不乐意交,就做假账目,现在能被州衙查出,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那是谁告发的?”
“是两个乞丐跪在州衙前举着账本喊的,说是一个过路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这么干。”
“那过路人还真是好人。”
有个凑热闹的妇人听了这话笑笑不说话,根据她这么多年看热闹的经验,这过路人绝不是过路人,不过管他哪,今个有好戏看。
州衙的人一开始也没重视,只是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刺史就让人把账本拿过来。
没想到这一看,发现王这几年竟少交一千多两的税收。
文州司马听了这话眼神一亮,文州支出大,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况且他也知道,这些商人不止是王一家少交税收。
如今正是机会,杀鸡儆猴,等到年底上面来巡查,他们的账目也好看。
想好后,文州司马把此事委婉告知文州刺史,刺史抚了抚胡子,让人把王带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把银子补齐,王本人再说上几句痛改前非的话,州衙这边也好办。
可他们没想到,事情竟卡在了交银子这上面,王倒是对痛改前非上信手拈来,但却推脱把银子补齐这事。
他们对视一眼后,审判此事的文州长史黑着脸把王关押牢中,又让人去告诉王家人,想要人出去,先把税收交齐。
王家更是乱成一团,家里银子只剩下三百多两,王夫人顾不上那跑了的两个人,连忙让丫鬟去卖家中的一些首饰、瓷器。
她也要出门去借一借银子。
可没想到她们还没出门,一群重利债的人找上门,把王写的契书拍在桌子上,说要她们还银子。
王的事闹得太大,这群人听到风声立马来了王家,没办法,这银子要是收不上来,他们要倒霉,而且这银子可不少,无论如何,先把银子还给他们。
王夫人哪儿还有银子,她心虚的神情被领头人看在眼里,又见那些丫鬟手里背着包袱,他上前夺过来,看到里面的首饰后气笑了。
这王家到了卖首饰的地步,怕是没多少银子,他当即让人把王家值钱的东西搬走,直到够还契书上的银子。
王夫人吓得苦苦哀求,后又破口大骂,最后在这些人的匕首下瘫在椅子上。
她说她要去报官,但领头人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脸道:“王夫人,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告,就算把银子补上去,王老爷也出不来。”
王夫人面对这威胁的话彻底没话说。
等到天色将晚,重利债的人满载而归,只留下空荡荡的王家。
王夫人脸色煞白,她不是看不出有人从中偷拿,但她不敢说,一说那锋利的匕首就指向了她的脖子,只余下一道道的血丝。
王家的事是在袁贰一觉睡到晚上,他吃着饭时听到下人所说。
旁边的袁宜和袁明哲没什么情绪,显然早就知道。
袁贰忽闪着大眼睛:“还、还挺巧。”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
袁明哲看得眼疼,他起身往外走,还不忘说道:“蠢。”
“……”袁贰委屈巴巴看向袁宜,小声告状,“娘,爹骂我。”
袁宜慈爱地揉了揉袁贰的脑袋:“吃饭吧。”
袁贰:“???”
怎么他睡了一觉,事儿就变得这么奇怪?!
比这更让他惊恐的是,在第二天上午,他翻腾了一夜没睡着,好不容易合上眼就被小厮推了推:“少爷、少爷!”
袁贰一脸不耐烦:“干什么?!”
小厮低声道:“少爷,赵秀才来了!”
“他来就……”袁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赵世安来了,他来干什么,快把他带到我院里,别让爹娘看见!”
小厮苦着脸:“晚了,少爷,赵秀才是拎着礼来的,说是拜访老爷和夫人,现在赵秀才已然被老爷请去了正厅。”
“哈?”袁贰穿鞋子的手僵住,“找我爹娘?”
从小到大,因为他而找他爹娘绝没有任何好事,他咽了咽口水,胡乱穿上衣服往外跑,可不能让赵世安把他卖私盐的事告诉他爹!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离开了林州,往文州的方向驶去。
阮霖手里把玩着蝴蝶刀,面色冷凝。
昨个他让杨衡他们先行一步,他多待了一天,回去这一路,阮霖有旁的事要做。
阮斌正在架马车,他往车厢里看了一眼道:“霖哥儿,此事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阮霖啪的一下合上刀柄,他眼眸深沉,语气冷硬。
“斌哥,黑风寨的事我总要弄明白,否则一直悬在心上,况且,有人特意让我发现,我要不去寻一寻真相,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好意。”
要是刚来到阮霖身边的阮斌,指定同意,但现在相处时间越来越久,他反倒犹豫。
霖哥儿太好,好到他有时会不忍心让霖哥儿去接触当年的事。
可等他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这些年身边人的死状,他软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
总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阮霖趴在车窗上回头看了身后的马车,四辆马车上放着布料,一辆马车上放着他挑的首饰。
这几日在林州,他把剩下的八百斤酒卖了,林州距离远,卖的价能更高,他卖到了四百一十文一斤,得了三百二十八两。
胭脂加上盒子他卖四百文一盒,这个价还不是他单独卖,而是以进价卖给的胭脂铺子,这上面他得了二百四十两。
之前剩下的银子,一部分做了木盒,一部分是各种花销,他手里有六百五十两,加上这些,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八两。
他在林州转了两天,选中了布料和首饰,这部分最为新奇,路上带回去也没那么麻烦。
布料他进了六百匹,不同颜色花纹,他选的是较为厚重却又绵软的布料,适合秋冬做衣服,每匹进价一两,他花了六百两。
另外是首饰,他重点挑选簪子和金钗,他进货的这家铺子也有趣,因他当时被铺子掌柜拒的太多,无奈挑选了一家铺面没那么大的铺子。
没想到首饰是意外的精致,掌柜是个哥儿,听了他的话后很是惊奇,还热情留他吃了饭。
这顿饭他们谈拢了这桩生意,阮霖要了一百件首饰,每件进价五两,花了五百两。
现在他手头只有一百一十八两,阮霖不打算停留在县里,而是绕着县走,这样能省过路费。
不过到田雨县他要去进一些胭脂,目前打算进六十两,那么他手里只有五十八两。
阮霖想完,冷冷的脸裂开,他抱着腿把下巴搁在上面,忧愁地想,这银子怎么就这么不经花,这还是他精打细算后剩下的。
不过,要回家了,快要见到赵世安了。
阮霖眯着眼眸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又过点了,今晚争取十一点之前更出来!
第119章 拜访
文州袁家正厅。
袁宜听闻赵世安来了, 她愣住后脸上有几分气恼,旁边要出门的袁明哲止步,他让身后的管事先去镖局, 他晚些再过去。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袁明哲按住袁宜的肩哄道, “等你今个见了人, 就知道他的目的为何。”
袁宜拧了袁明哲的胳膊一把, 瞪圆了眼睛:“你就是想见他。”
袁明哲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