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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没有当捞男的义务 赏心心 5795 2026-07-22 17:57

  虞清念的选择是要。

  他从来就是一个选定了道路就不会回头的人,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改变方向。

  “我不会因为谁长得帅、说话幽默、弹琴弹得好、跟我一起玩得开心就会喜欢别人、选择别人。”虞清念盯着屏幕里陆诏的眼睛说,“你是最好的,只有你才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陆诏坐在飞速行驶的车子里,窗外的雨丝飘进来,脸上变得湿湿的。

  第71章

  陆诏在国内的新项目发展势头良好, 作为第一批入局的公司,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份额,年底财报出来的时候, 他给虞清念的账户打了一大笔钱过去, 本想着能得到点甜言蜜语或者隔空亲亲,结果过了好几天虞清念才发现转账消息。

  虞清念最近忙于一个重要比赛,忙得脚不沾地,每次电话打过去不是在练琴上课就是在睡觉, 连派对都好久不去了, 更没空花钱。

  当陆诏接到“季风记忆恢复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办公椅里转了个圈, 望着落地窗前的河流和车流,脑子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思维不甚清晰。

  盛宜把手里的数据材料递到他面前,“他说想和你见一面, 感谢一下救命之恩。”

  陆诏不知道虞清念现在对季风是什么感情, 但之前有几次虞清念都跟他讲过,想去探望一下季风,被他以各种理由挡住了。

  在他心中, 季风还是一个威胁,失忆的季风或许威胁没那么大, 但恢复记忆的白月光在虞清念心中会是什么位置,和他相比哪一个更重,他没办法确定。

  虽然虞清念一再向他保证, 只喜欢他、最喜欢他,可是就连国外那些只见过几面的男人,但凡有一点接近虞清念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忍不住按灭, 更别提有过曾经的季风了。

  如果是以前,陆诏一定会采取最一劳永逸的方法,把季风送进疗养院关起来,不管他到底好了没好,都对虞清念说没好,比起欺骗爱人,他更在乎威胁能不能消失。

  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这是他面对商业风险最常采取的手段,也是他之前面对情敌采取的手段。

  可是人始终是人,他不能拿对待物品的态度来同样对待虞清念,这段感情也让他变了很多,逐渐把他和虞清念磨合成更适合对方的样子,这种磨合和碰撞势必会让人的棱角消失,会带来痛苦,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度过那段痛苦时期,变得更加契合。

  比起缓解让自己在不安、不安全中挣扎的焦虑,他更不愿意让虞清念觉得他又在欺骗隐瞒、不在乎他的感受。

  他愿意与这个威胁见一面,给那段他不曾参与的日子以目光、关注,毕竟那也是构成虞清念曾经的一部分。

  绿茶的香气在私密性极好的空间里氤氲弥漫开来,陆诏坐在茶室的同一位置,泡着同样品类的茶。

  白色半透明的杯子里注入清澈嫩绿的茶汤,淡雅的香气没有攻击性,但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茶香的存在。

  上次坐在这里,是听虞清念向他坦白和季风的过往,其实在答应治疗季风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这辈子再让虞清念和季风见面。

  这次坐在这里,陆诏还是在听不同的人向他讲述那段他想抹杀掉的过往,心里在想,如果早一点认识虞清念就好了,高中时候的虞清念是他完全没见过的,从对面这个亲身经历者嘴中说出,让他的嫉妒积累到快要漫出来,口中发涩、心中发酸。

  虽然不知道季风所说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情书、琴房、天台的晚风、青涩的初恋、不敢触碰又收回的手,的确是虞清念和另一个人所经历的。

  纯黑色的大衣挂在椅背上,熨烫平整的灰蓝色衬衣衬得人一丝不苟,陆诏坐在茶室的木头椅子里,修长的手指端起注入了清澈茶汤的杯子放到季风面前。

  摇晃的茶水几乎要越过杯口倾洒而出,但最终没有越过阻拦,只是湿润了杯口。

  陆诏面上好整以暇云淡风轻,平和地倾听季风对他说:“虽然我很感激陆总这些年对我们的帮助,但是我不会放弃虞清念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和他更默契的人,他在等我醒来,我一直都知道。”

  “清念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我无可奈何,我想陆总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根本不会有相遇的可能。他欠下的债,我会替他还,我想你应该听听他怎么说,看看他怎么选。”季风望着陆诏的眼睛,“他不是你手中的金丝雀,你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窗子外寒风呼啸,茶室内却温暖如春,陆诏的腕表和茶杯相撞,碰出清脆的声响。

  对面的季风由于卧床几年,皮肤苍白,如一块冷玉,只是有些羸弱的身体并没有把他富有棱角的精神困住,躺在病床上失去的几年时光并没有让他变得弱小,在面对陆诏的时候,他也不像十八岁的无助高中生,被钱权和对方的气势吓住。

  “陆总,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你只是他的过渡,他寻找的没办法的办法,但现在我回来了。”季风握着茶杯的手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是明亮执拗地望着陆诏,“你该让位。”

  季风从盛宜的口中和恢复记忆以来打探到的消息中得知,那么多年来他的治疗费都是陆诏在付,他的父母还没有虞清念关心自己。醒来后却失忆的时光,他现在依然记得,记得虞清念跟自己在疗养院的四手联弹,记得他的眼泪,记得自己醒来时虞清念眼中的惊喜,记得那句“对不起”,也记得在落叶中那两个人亲密的身影。

  昏迷多年醒来,得知自己的男朋友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付出了一切,醒来代价却是,他们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季风的感受很复杂。

  当全世界都抛弃自己,只有虞清念还不放弃,他当然只能选择相信他爱自己,大过一切,大过虞清念自己想要的自由人生。

  他有底气,所以才回来找陆诏,在他和虞清念的感情中,陆诏才是那个第三者,那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深色的桌子上点点茶水渍并不明显,陆诏平静地把那几滴茶水擦去,垂眸望着季风说:“念念已经和我结婚了。”

  他尾音压抑着没有上扬,但季风依然可以听出其中隐藏的愉悦,又或者没有,这只是他的猜测,但面前这张男人的脸,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他微微怔住,似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陆诏把领口处的领带松了松,下方低调的银灰色领带夹是今年虞清念送他的生日礼物,即使在季风眼中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领带夹,但他还是要戴出来,展示在他面前。

  他的指腹抚过领带夹末端,缓缓开口:“你是因为念念才出车祸的,把你治好是我们俩的责任,所以季风同学不用提什么还债,分内之事罢了,花的也都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

  “你好卑鄙。”季风轻轻摇了摇头,话语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怎么能那么逼他,我要见清念。”

  陆诏旋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戒,头也没抬道:“他最近有比赛很忙,没空见你,而且,你觉得你能给虞清念带来什么?”

  黑漆漆的眼睛像是深不可测的寒潭,被盯住的时候,季风觉得自己被某种类似猎豹的食肉动物盯死了。

  “他现在在国外上学,学费生活费、住宿出行、乐器礼服、吃穿用度哪一项不需要花钱,你要让一个被我拿金子城堡养的小王子跟你去过什么生活?”陆诏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语言传递出的态度却冷若冰霜,“他睡不了一万块以下的床垫,住不了廉租房挤不来地铁。你觉得你能给他的东西,我有什么给不了的,爱吗?你觉得我对他的爱比你的少吗?”

  陆诏缓缓吐出刺人的字句,一字一句又无比真实,“你们已经离高中过去很远了,虞清念也不是曾经那个虞清念了,你要知道培养一个钢琴家需要付出多少东西,这些我都可以给他,你可以吗?在他摘下闪耀桂冠的路上,你能做他的助力器而不是绊脚石吗?”

  “季风同学,如果你的爱就是把他从半山腰拉下来,和你一起回到谷底,我不能支持,虞清念是注定要在音乐殿堂闪耀的明珠。如果你真的为他好,想要报答他那么多年来对你生命的维护,我想你该知道,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陆诏对着面色发白不能反驳的季风给予最后一击:“况且,你现在插足我们的感情,是在破坏一个家庭,不管在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是会被谴责的。”

  “暑假只有在夏天才存在,季风同学,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季风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站起身摇摇欲坠,缓慢走出了茶室。

  陆诏坐在原地打电话给盛宜道:“把看着季风的那些人可以撤了,跟他讲,如果想离开重新开始,我可以给他一笔钱,当做感谢那几年他对虞清念的陪伴。”

  茶叶泡了几次之后颜色变淡,不管再好的茶也撑不住几泡。

  人与人的关系不管再美好,只要中间隔着过长的时间、过远的距离,感情和记忆都会逐渐褪色,不管再浓烈的感情都抵不过时间。

  季风和洋流都有季节,蝉鸣只出现在夏天,星星只有在夜晚才能被看见,天亮之前,就应该和星星说完再见。

  小时候许下的承诺,长大之后不一定会兑现,反而命运会推着每个人去到他该去的位置,有的人信命,有的人信逆天改命。

  陆诏什么都不信,他只相信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可以被他自己创造获得。

  季风属于昨天,而他站在虞清念的所有未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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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哦。

  第72章

  音乐厅灯火通明, 高高的拱形穹顶悬挂着巨大的灯,流光溢彩,照亮了场地内每个人的脸。

  虞清念先前通过了三轮比赛, 最终在德州沃斯堡夺得了范赛金牌, 比赛全球直播,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

  他身后的韩国选手在吵嚷火警声打断了他的演奏,第二轮演奏让他的情绪断掉,才和金牌失之交臂。

  虞清念嘴角微微上扬, 抱着手里的金杯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在那个韩国选手作出反应之前,就跟台下的同学朋友一起耀武扬威离开了。

  赛前很多人都在预测他们这第一轮的前三名到底谁能夺得金牌, 那个韩国人在网上下黑水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又是挑虞清念的刺,又是说人家捷克的乐手种族主义,搞这种小手段最后还不是没赢过自己。

  范克莱本钢琴大赛是国际四大顶尖赛事之一, 学校的一众老师都十分重视, 劳克斯教授亲自跟来了美国指导,最终虞清念不负众望,劳克斯的脸上终于有了满意的笑, 跟周围同行谈起自己的得意门生时,都失去了往日的绅士谦虚, 就差把“老子学生就是那么牛”写在脸上。

  他当初去中国交流学习真是去对了,找到了属于他的天才学生。

  因为赛事原因,虞清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 一场接一场的晚宴连绵不断,大多数都是顶级音乐经纪公司想和他签约,又是帮他办全球巡回音乐会又是帮他出唱片, 什么抽成比例谈得他嗓子疼头也疼,各大国内国外的报纸媒体都想来采访他,烦得虞清念快要爆炸,干脆把陆诏的联系方式给他们,自己的手机调整至静音,让他们全都去和陆诏谈。

  世界终于安静了。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蓝调色彩,虞清念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喝了一口红酒,满是惬意。

  他背后客厅的沙发上,陆诏坐在那里,电脑信箱里全是看不完的邮件,电话时不时震动,面前打印出来的文件资料一摞又一摞,几乎每张上都有划线和标注。

  按理说这些事情不必陆诏亲自来做,但是关于虞清念的前途和发展,假手于人总不如自己来筛选比较放心一些。

  阳台的玻璃门隔音很好,虞清念一点都听不到外面的手机响,他边哼着歌边喝着酒,前段时间因为赛事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可以松缓下来。

  等深蓝色的天空变得朦胧,渐渐暗下来,虞清念汲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陆诏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陆诏正在和公司的法务聊虞清念的经纪合同,趁着他刚刚获奖,名气和热度正是最大的时候,这个时候一切都能谈最高价码,他要选择最有利于虞清念以后发展的道路。

  被柔软的脸颊抵在肩头,陆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道:“订个披萨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虞清念嘴角下撇:“我不要吃披萨,我想吃你做的,好不容易来和我见面,怎么一直盯着电脑都不理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就知道,人家说结婚之后感情就是会变淡的,还没七年之痒,现在才一年你就这样了!”

  陆诏抓住他捶自己肩膀的手指,“别把手打痛,要不你自己来看你的邮件?”

  虞清念眼睛朝旁边瞥去,轻咳一声从善如流:“那还是吃披萨好了。”

  没过一会儿门铃就响起,虞清念暗自思忖今天的披萨怎么到得那么快,等他打开门的时候,被外面一群乌泱乌泱的人震撼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就被塞了一大捧鲜花。

  学校里的同学朋友们都在门口,甚至连劳克斯都来了,“nian,惊不惊喜!我们专程来为你庆祝得金牌!跟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们就直接来了。”

  大家带来的鲜花蛋糕还有一大堆礼物都快把门口堆满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表情。

  虞清念站在门口望着外面喜气洋洋想要为他庆祝的众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陆诏还在家里,他根本没想好要怎么介绍他们认识。

  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撑在虞清念头顶上,把门推得更开,陆诏站在他身后,面对外面一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很自然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欢迎他们进来,一副十足的主人架势。

  陆诏把沙发和桌子上的资料收拾整理起来,给了大家放东西的空间。

  “念念,不介绍一下吗?”陆诏的声音在离虞清念耳朵很近的地方传来,让人心脏发颤。

  虞清念僵硬地微笑,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他们说:“这是陆诏,我的、我的…老公。”最后两个字他放的很轻,但依然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聚在一起的人瞬间疯了一样的尖叫,他们纷纷拦着虞清念八卦,“不是吧你小子,你真有老公?那个一战成名的‘我老公打我’原来真的有原型?你拒绝别人用的借口竟然是真的!”

  “nian,我好伤心,为什么你那么早就结婚了,我打算今晚跟你表白的。”

  “我为什么觉得你老公那么眼熟,之前联赛组委会名誉理事是不是就是他?我还看过那张照片。”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你没给我发请柬!”周韵重重揽着虞清念的肩膀怒气冲冲。

  虞清念两眼一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正巧这时披萨送到了,他边开门拿外卖边对着周韵说:“我们没办婚礼,就是想低调才没有公开的嘛,没有不把你当朋友的意思。”

  那边虞清念在和周韵疯狂解释,这边陆诏和劳克斯也聊上了天,从认识虞清念以来,陆氏集团就往音乐领域侧重发展,从最初的一窍不通到如今在行业内有一点知名度,最近这段时间给了华莎不少方面的赞助,劳克斯也在一些音乐会上见过这位荣誉理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是自己学生的丈夫。

  那么说来,陆诏之前的那些投资赞助也都有了道理,为了爱人的发展嘛,不图回报。

  劳克斯一开始认识虞清念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琴声中有太多情感和故事,其中压抑的痛苦像是要溢出来。

  但当虞清念进入华莎成为了他真正的学生,他又觉得虞清念进入了另一种境界,痛苦已经被释放出来,变得更加肆意。

  如果说在虞清念刚拿完奖的时候,劳克斯认为他能做到顶尖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但现在,他觉得是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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