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9
扶苏和许将军听了这话,皆是不由得脸色一变,许将军更是差点冲上前去,无奈还是要守些礼节,只能焦急地问道:“公主,这……难道不是有高人相助?”
安晓陌也不看他,只看着那些尸体,淡淡说道:“高人自然有。不过我估计他们中箭之前就已经中了致命之毒了。”
扶苏怔了怔,旋即喃喃道:“……那这下毒者究竟是何居心?”
安晓陌沉默地摇了摇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怎么不见有人护驾?”
扶苏苦笑:“当时我和父皇说,撤掉林子里所有的士兵,只留我的几个影卫,我下了命令,除非我召唤否则他们不能出来。”
安晓陌点点头:“那这件事要怎么和父皇交待?”
扶苏叹了口气:“就说是大胆刺客袭击你我,许将军舍命相救,护驾有功。不比上次,这个瞒是瞒不住的。”说罢,他又对许将军严肃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重复一遍。”
许将军微微低首:“大胆刺客妄图刺杀太子殿下和四公主,末将临危受命,出箭击杀全部刺客。末将有罪,让太子和公主受惊了。”
扶苏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安晓陌温柔道:“吓坏了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安晓陌上了马,又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
高处隐蔽着的黎阳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好像有话要说。
“妹妹,看什么呢?”扶苏不解。
“没什么。一只小鸟。”安晓陌一挥鞭子,马载着她矫健地绝尘而去。
“什么?!!!有刺客???”扶苏小声告诉嬴政后,他立刻暴跳如雷,腾地一下从宝座上站起来,气愤地踱来踱去,好像在惊讶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挑战他的权威。
坐在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安晓陌倒吸了一口凉气,慢慢蹭到不远处的胡亥旁边,小声问道:“他这个样子会杀人吗?”
胡亥淡定地挑挑眉毛:“哥哥要挨骂了。”
果然,嬴政突然停了下来,刀子一样的冷眼直直戳向了一旁的扶苏。扶苏云淡风轻,没什么惶恐的表情,却也不乏郑重,总之看得嬴政很难受,他怒道:“当时你非要把人撤掉!”转而又对跪着的许将军吼道:“你是怎么护驾的!”
安晓陌实在忍不住,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十分诚恳:“父皇,正是许将军关键时刻射杀了那些刺客。若这也算比赛的一部分,许将军赢得当之无愧,女儿心服口服。”
嬴政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安晓陌也不服输,就这么跪着。末了嬴政当着这么多外人还是不能太不给自家人面子,放缓了口气道:“他护驾有功,朕自有赏赐。嫶儿你起来吧。”
安晓陌痛痛快快地拉着许将军起来,没想到又听见嬴政转过头对扶苏严厉道:“罚你彻查此事,禁三年的狩猎!”
扶苏深深一拜,看不清表情:“诺。”
嬴政又向贴身侍卫命令:“派人清查这里,可疑人等一概杀无赦!”
安晓陌刚因为嬴政没难为扶苏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为他那个杀无赦提心吊胆。她悄悄站起来,退到远一点的地方,小声呼唤着:“喂!老神仙,你都听到我说什么了吧?”
果然离天的声音徐徐传来,却不见其人,那种感觉简直是天外之声:“大概知道了。不过树林我进不去,没看到具体情况。”
安晓陌摆摆手,又感觉自己面对空气做这动作有点好笑:“就这么说吧。黎阳关键时刻帮了我们,但那些人并不是被他射死的,而是中毒而死。”
离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中毒?”
安晓陌严肃地点点头:“对,而且是玄鸩。我怀疑这和上次是同一人所为。”
没等离天的声音再次传来,胡亥的声音却是从背后响起:“姐姐,你在做什么?”
完了,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站在那个地方的!
安晓陌干笑一声,转过头看他跑过来,有点紧张地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胡亥俊美的脸霎时挂上了有点傻的茫然:“啊?听到什么?”
呼……幸好没听到。
她努力自然地笑笑:“我刚才在唱歌,唱得不好听,所以……”
胡亥听见这话笑得很灿烂:“以后姐姐唱给我听吧!”
安晓陌点点头,心想,我唱的都是流行歌曲,你一个秦朝人能听懂么……
回去的时候,嬴政为她的安全着想,让她与胡亥同乘一车。安晓陌坐在车上实在无聊,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也不见其他的兄弟姐妹?”
胡亥即使在车上也仍不忘品他的好茶,悠悠道:“该娶的娶,该嫁的嫁,狩猎大会这种事自然也就不参加了。我和那些人都不好,有姐姐和我玩就够了。”
安晓陌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半开玩笑道:“要是姐姐也出嫁了呢?”
胡亥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抖,紧接着笑道:“不会的。”
安晓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还是胡亥很聪明地换了一个不太奇怪的话题。两人就这么东扯西扯,她也倒觉得刚才刺客带给她的阴影没那么大了。
回到宫中,安晓陌和胡亥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宫,而是一同去了扶苏那里。他们到的时候扶苏还没有回来,只有和他们一起的邵云说,扶苏还在忙着追查刺客。
就这样在太子宫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安晓陌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扶苏的声音猛地从她耳边响起,不仅没有平时那种温和,反而明显带了难以抑制的焦急和不可置信——
“刺客的尸体不见了!”
安晓陌听到这句话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完全没了睡意,惊诧道:“不见了?!”
就连胡亥也正色地问:“真的不见了?”
扶苏沉默地点点头。他缓缓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才说:“在林子里的时候,我和妹妹还有许将军亲自数过了,那是十一具尸体,可是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那些尸体都不见了,但打斗的痕迹还在……”
胡亥茫然:“谁会去偷这些尸体呢?”
安晓陌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因为他们是中毒身亡吧。”
胡亥不知道真相,自然惊讶:“不是说……是被许将军射死的吗?”
扶苏摇摇头:“如果我们不这样说,也许父皇一怒之下一定会杀了许将军的。其实那些刺客是中毒而死,至于这毒,大概就是你上次中箭的时候那种……”
胡亥瞪大眼睛:“玄鸩?”
扶苏沉着道:“正是。”
安晓陌却是更加好奇:“哥哥是怎么知道了?”
扶苏微微放松了表情:“当时看你的眼神,我心下便猜了个大概,只是不方便和许将军说罢了。”
安晓陌叹了口气:“我猜,这和上次的刺客大约是同一个人,要么就是一伙的。”
扶苏也很赞同她的推测:“我也这么想。”
胡亥不解:“可是上次的刺客不是抓到了吗?”
安晓陌凝视着杯中的冒着热气的茶,喃喃道:“若真是那么容易抓到,我们就不必这么枉费心思了。”
待回到自己的寝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和烟沁在等自己。
是琴幽。
多日未见,对这与自己姐姐十分相像的人本就亲切,加上白日遇险,安晓陌此时看到这张脸更是没由来地红了眼眶:“琴幽姐姐……”
琴幽和烟沁忙上前去,也顾不得行礼,便紧紧握住了安晓陌的手。烟沁早已抽抽搭搭地:“公主……公主……您今天遇险奴婢不能在您身边……奴婢有罪……”
安晓陌柔声道:“怎么这么傻?这哪怪得着你?”
琴幽则是凝视着安晓陌,轻声道:“以后可要小心。”
安晓陌点点头:“多谢琴幽姐姐了。姐姐今日怎么会到这里来?”
琴幽笑道:“今日公主出行,留烟沁姑娘在宫里,我便擅作主张来陪姑娘,还望公主不要怪罪。”
安晓陌摇摇头:“哪里的话……我比谁都想见琴幽姐姐……”说到最后,快没了声音,也不知道琴幽能不能听清。
直到三人小叙了一会儿,烟沁送走琴幽自己也退下,安晓陌这能算得上“暴风骤雨”的一天终于到了能休息的时候。
她刚躺下,身后就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安晓陌闭了闭眼,即使不看都知道那是谁。
离天依旧是白天的一袭白衣,他缓缓走到榻前,浅声道:“辛苦了。”
安晓陌很意外他的这句话,但有更严肃的问题要问离天:“出了这种事,下一步怎么办?”
没想到离天竟然笑了:“你要感谢出了这种事。这掐掐说明我们的对手沉不住气了。下一步?下一步自然就是你和蒙旭结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结婚要出宫这件事,很可能会激得对方立刻下手。只要对方再动一次手,我们就有机会。”
安晓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些不解:“为什么……”
离天却心下了然:“因为对方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而且现在我十分肯定,这个把柄就在你失去的那段记忆里。这就是对方要杀你的真正原因。”
安晓陌又问道:“那为什么要和蒙旭……?”
离天叹了口气:“黎阳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担心他会因此暴露身份,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况且蒙旭么……说不定他手里还藏着兵,即使身在狱中也决不可小看。”
安晓陌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她挥挥手道:“我找黎阳谈一谈。”
这个人好歹也是爱着公主……自己即使和蒙旭是假结婚也要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
强忍着疲惫和烦躁的安晓陌唤来了黎阳。他恭恭敬敬地进来,已经换上了平时的宫服。
安晓陌轻声道:“那天在天牢里商量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多想。”
黎阳猛地一震,快步走到安晓陌面前,全然没了白天那种淡定:“一定要这样吗?”
安晓陌点点头:“一定。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们不争取主动,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情。我想过了,只有结婚,然后出宫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能激怒对方的。”
黎阳箭术天下第一,又怎能不知这个道理。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那,成婚当日我要在房中保护你。”
安晓陌听见他让步已经是十分开心了,自然答应道:“这是当然。到时候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黎阳听了这话,刚才那种郁结于胸的感觉好像淡了一些,转而问道:“什么时候?”
安晓陌想起离天刚才的话,认真道:“明天我就去找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