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关他什么事啊!”子顾大大咧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再说了,他性格和魔尊你一样冷淡,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啦~”
“是吗――”魔尊的尾音拖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是怎么觉得呢?沉白?”
我顺着魔尊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的除了子顾,还多了一个男人。***他的模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属于丢到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不过,这副样貌我还是熟悉的,毕竟子顾曾因为思念而幻化成过他。
沉白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做贼心虚的子顾,但也没说什么,而是上前一步越过子顾,对着魔尊弯腰拱手道:“魔尊,属下有事禀报。”
子顾听闻,轻轻的“切”了一声,娇柔的声音里含着被忽视后的浓浓不满。魔尊沉吟了一下,看着沉白严肃的神色,又转过眸子看着我。我朝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他才对着沉白说:“好,我们出去再说。”
说罢,又转向我。
“我隔天再来看你。”
“好。”我应着。
他跟着沉白刚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又停顿了下,但没回头。
“你有空……还是替我照料一下外面的花吧。乱糟糟的,看着烦心。”
没等我回答,他便和沉白一起走了。
魔尊前脚一走,子顾后脚就神秘兮兮的向我凑过来。
“拂影~不错啊~亏得我们这么熟悉,你居然都不告诉我?而且还隐藏的那么好?行啊……”
“子顾,你别乱说,魔尊只是顺道来看看我。”
“顺道?这可顺有点远吧~”子顾眯起紫眸,优雅的像是一只猫咪,“好吧,就算是顺道,但是你怎么解释你们刚刚抱在一起?别跟我说你们是在互相挠虱子啊!”
“……”我静默了一瞬,然后淡淡的开口,“子顾,我不会瞒你,你只要现在读我的心,就会知道我有没有撒谎。再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
我这残破之躯、懦弱之心,托付给谁都是累赘。更何况……一段恋的忘记不应该用新的恋开始,这对谁都不公平。
子顾看出我神又有些消沉,她连忙摆摆手:“哎呀,我就是开开玩笑而已。你放心吧,我不会去到处乱说的。”
“其实吧……”她顿了下,“我是觉得你对魔尊没什么那方面的感,最多有的就是感激。但是,我却觉得魔尊对你的感,却不是那么单纯。”
“什么意思?”我心下一动。
子顾怪异的瞟我一眼,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道:“再说这个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拂影你对魔尊是什么印象?”
印象?我抬头,却被子顾正经的姿态感染,只好三思才道――
“第一次见到魔尊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恐怖。哪有人连证据都没有,就二话不说、蛮不讲理的将人扔出去的?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眼前这个人真的很残忍也很冷酷,也许我会死在他的手上。但是被救之后回想起当时的况来,我又觉得他没我想象中的那样不近人。因为他是怕我伤害你,所以先下手为强,这让我明白他其实是个看重同伴的好头领。”
“第二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率着你们一帮将领来神界要人。那个时候,我真心直觉他很强。更何况,他在面对符渊等众神时也狂妄不减,于是我对他的恐惧更加深了一层。”
“可是后来……在神界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渐渐现魔尊并不像我所看到的那么冷漠。他虽然面上不说,但是他会以独特的方式去安慰和关心你……这让人不得不真心从内心去感激和尊重他。”
我还记得,呆坐在地上时魔尊伸过来的那只手;还记得,在替我包扎时,在温暖的烛光渲染下,魔尊异常温和的脸;还记得,在三十三重幻境里,他用结实可靠的怀抱,替我遮挡了许许多多的危险……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和魔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了。
“你说的都挺对的。”子顾苦涩一笑,“但不全面。”
哦?我来了些兴趣,屏息凝神的等着她的下文。
“我之前问你,是有七分玩笑三分认真的。因为魔尊,对你真的很特别。哎!你别露出那副表嘛!我知道,对现在的你这样说,你肯定很反感。可是不讲出来,我这心里憋着也难受,大不了你当我说书给你解闷吧。”
既然子顾都这么说了,我就姑且一听吧。
“你说的没错,魔尊确实对我们自己人很好。但是啊……魔尊太强大了,而且常常喜怒不形于色。即使他对我们再好,我们心里也是存着一丝敬畏的!”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啊,有什么特别的么?”我不解的问。
“你别急,继续听我说。”子顾从书桌上捻起一颗葡萄,红唇轻咬,“魔尊虽然对我们好,但绝对不是像对你那样的体贴细致。他保护我们,站在我们身前为我们挡下所有的暴风急雨,但是这在无形之间就在我们和他之间建起了一座高墙。他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一直就保持着这样淡漠疏离的关系。”
“所以……?”
“所以啊,我刚刚看见他抱着你真的吓了一跳!”子顾一纵,坐上了我面前的书桌,她这样的狂放肆意虽有些不雅,但是却让我是那般的欣赏和羡慕。
“魔尊……我有多久没有看见过他那样的表了呢?”子顾低下头,浅浅一笑,“不瞒你说,早年我就跟着魔尊一起出生入死了。以前我在神界,还被人称为女修罗呢!只是……时间过得太快,所有人的记忆也就随着模糊了,已经不再有人记得我了。”
她的神色像是陷入了过去,有些恍惚。
“啊,扯远了,继续说啊。我记得他那样温柔的表,只有在面对他母后流露出来过。但自从他母后过世之后,他的表就一直那样让人觉得可怕……”
“母后?”
“对。”子顾轻轻一抿唇,“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他的母后是灵吧?他的母后真的很美啊……魔尊的那只黑色眸子还是遗传的她呢!刚开始生下魔尊的时候,前天帝还对他母后宠爱有加。但是自从现魔尊的战力天赋极高,前天帝渐渐便开始冷落他们母子俩。再加之后来符渊的出生,让前天帝的精力和宠爱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完完全全就将他们母子俩抛之脑后、弃之不顾了。”
“哼。”说到这里,子顾眉眼之间染上一丝不屑,“有权力的男人就是这样,为了自己那虚荣的地位,便可以将爱与亲弃之如糟糠。”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夙芬和符渊,心里顿时很不舒服起来,像是被谁狠狠的一刺。
“也可怜了魔尊的母后。在知道自己快死之日来临之际,遣人去寻前天帝,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可是前天帝却以教导符渊法术为由,拒绝了她。她多么绝望啊……结果,第二天魔尊现他的母后割破了手腕,在她种的那片曼珠沙华里,静静地死去了。”
我心中一冷,然后便涌起一股无法的悲伤和怜悯。想起那一次魔尊问我曼珠沙华的话语,我告诉他之后,他低低的说了一句“怪不得她喜欢”,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抱着何种心……
“魔尊的母后是个很温柔的人,在没有父爱的童年,她一定付出了双倍的关怀。所以我想,魔尊大概也很敬重她,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建一座没有人住的宫殿,还种满了曼珠沙华。”
“刚才魔尊让你照顾这片花了吧?所以……我觉得啊,你应该真的对他有些特别吧。”
子顾看着我,紫色浅如琉璃的眸子虽然笑着,却蒙上了一层我看不清楚的雾气。
听了她的话,我沉默了下,然后问了个不怎么相关的问题――
“子顾,你……喜欢过魔尊吧?”
室内突然寂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进来,让插在花瓶里的辛夷花微微摇曳。
子顾只是愣了愣,然后又笑了起来:“是啊。我是喜欢过魔尊。”
我没想到她那么大方的承认了,当即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但子顾毫不在意,大方利落的继续说到:“拂影,你真的了不起呢!沉白都不知道这件事,居然被你看出来了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成为你的敌啊,我既然嫁给了沉白,现在就只会死心塌地的对他。”
“就算你现在还喜欢,也不是我敌!”我抗议。
“拂影。”子顾突然正色起来,“这么说吧,即使我现在不喜欢魔尊了,但是我还是会永远永远的跟随他,陪着他出生入死、并肩作战。我只是……不想他那么寂寞。”
“……”
“当然。”她笑起来,美丽的不可方物,“如果你能够接受他,包容他是再好不过的。我啊……希望他还有你都能够幸福。当然,我知道对现在的你说这些有些不是时机。”
“是啊……不是时机。”我黯然。
我还没有走出来,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份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感。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做就先走了。你有空的话就遵照魔尊的话,去理理外面的花吧,整天在房间内装什么忧郁呢?这完全不像以前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你啊。”
想了想之前在神界还真是没定下来过,我瞬间就被子顾都笑了。
“好。我明天就出去走动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