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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 决珩 3072 2026-07-23 08:25

  为维护文明良好的市容市貌,赫连渊义不容辞承担追捕裸奔男子的重任,目前正在百米加速跑中。

  长孙仲书无聊坐看深夜速度与激情,身边忽然传来动静。

  回头,来人有点眼熟,刚才见礼人群其中一个。之所以能记得他,可能是因为自己出门前已经见过一次,可能是因为那人眉峰到左脸的长长狰狞疤痕,也可能因为他根本是老公亲弟弟。

  赫连奇捧着酒碗,脚步有些趔趄地坐到一旁,打了个招呼。

  “嫂嫂。”

  长孙仲书眉心一跳,面不改色:“叔叔。”

  气氛尴尬地沉默了一瞬。远处两个还在锲而不舍绕着篝火堆飞奔的身影实在太过抢镜,让两人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这场裸男追逐战中。

  赫连奇忽然一笑,牵动爬着疤痕的肌肉,半张脸在火光映照下与白日给人的感觉些微不同。

  “大哥对于真正放进心里的人,永远爱护,永远相信,永远心软。以前只剩我这个唯一的亲人,现在娶了嫂嫂,我很高兴他的心里又能住进一个人。”

  长孙仲书的眼神飘到正一个飞扑把裸男摁倒的赫连渊身上,他刚爬起身,也没见怎么喘气,直接一拳给人揍昏了扔回旁边等着捡尸的家属。回头视线相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门,露出半个比火光更灿烂的笑容。

  真傻。

  眼见着赫连渊朝这处快跑回来,赫连奇摇摇晃晃站起身,将酒碗搁到一旁。

  “大哥回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还有那什么……新婚快乐!”

  夜更深了,月亮也躲进云层中。

  赫连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一手搭在澡桶的边缘,直勾勾盯着毡顶发愣。

  一个时辰过去,热水洗到温,温水洗到凉,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愣是没胆子出去。

  洞房花烛夜啊……

  灯火昏黄,一屏风之隔的床榻上,长孙仲书安静平躺着,双手交叠,气色红润,专柜进购假一赔三睡美人。

  但睡美人并没有睡着,放大看,可以看到舒缓上翘的唇角。

  原来自己猜错了,老公不是发病死的。

  溺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在赫连渊觉得自己要冻感冒的前一刻,他终于从浴桶里直起身,布巾随意往腰间一缠,蹑手蹑脚地绕出屏风。

  正对上带着淡淡愉悦看过来的长孙仲书。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赫连渊有点失望:啊,还没睡啊。

  长孙仲书有点失望:啊,还没死啊。

  既然没死,长孙仲书就要打起精神,将自己的人道主义关怀发挥到最后一刻。

  他保持原状没有动,静静思考了一会儿眼前场景。

  大婚,洞房,深夜,出浴帅男,赤丨裸上身,发间滴水。

  合法夫妻。

  长孙仲书悟了,丹唇轻启:

  “你要搞我?”

  赫连渊瞪大眼慌了,颤抖的手悄悄在腰后把布巾攥得更紧,誓死守卫直男贞操。

  “不,不是……”

  长生天啊!你看到了吗!老婆太喜欢我了还主动求欢怎么办!可我真的一生孤直宁折不弯啊!啊!

  赫连渊瞳孔地震,内心还在无限咆哮,没有注意到床上美人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长孙仲书开口的动作有些迟疑,反复斟酌,反复推敲,在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一个真相昭然欲揭

  “那,那你是要……我搞你?”

  嗯?

  嗯???

  赫连渊傻眼了,一米九的酷哥从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只觉一股血气上涌,男人压倒一切的尊严占据上风,梗着脖子吼道:

  “怎么可能!你是我老婆,要搞也是我搞你!我搞你!”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僵住了。

  长孙仲书别有深意的眼神适时地递过来,那双会说话的美目此时正在叭叭讲“看吧,我早就说过了”。

  赫连渊心如死灰。

  床上美人已经开始自发自觉地解着衣扣了,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是态度始终兢兢业业。

  长孙仲书目光在虚空游荡,没有落点。

  嫁都嫁了,一副皮囊而已,搞便搞吧。

  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就连所谓死了老公回家的念想,也只不过是在漫长乏味人生中,一点支撑他保持呼吸活下去的微渺意义。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活到哪,便算哪。遇到什么,便也就是什么了。

  一只手忽然轻轻按在他的手背,制住了他继续的动作。

  长孙仲书收回目光看过去,是紧抿唇角的赫连渊。

  想自己来?也好。

  他松了手,等着那人继续自己未完的动作。

  却没有想象中衣物的渐渐剥离,那只手略微发颤,却固执而不失温柔地轻轻将敞开的衣领拢好。不小心碰到掌下温热的肌肤,还会火炙一样匆忙躲开。

  长孙仲书没有说话。

  很奇怪的感觉。

  赫连渊收回手,轻咳一声坐在床边,别过头,不敢看躺在床上静静望来的人。

  “我,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长孙仲书回答得没有犹疑。

  深呼吸几次后,赫连渊才敢偏回头。冷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想破头才攒出来的八百字腹稿,对上眼前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却莫名其妙像是卡了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愣愣地瞧着这张脸发了半天呆,直截了当的拒绝在舌尖打转,可嘴巴偏跟大脑怄气,死活不肯撬开紧闭的那一条缝。

  好像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点伤心的雾气,便是世间最不可饶恕的罪过。

  “其实……”

  赫连渊绞尽脑汁想先铺垫一下,面对数不清女子求爱时冷酷无情的一张脸,此时却比即将要被拒绝的那人还要紧张无措。

  “你是个好人,但是……”

  赫连渊顿住,他好像眼花看见面前人脸上飞快闪过一点点笑意。

  喜提有生之年第一张好人卡的长孙仲书将翘起的嘴角压下:“……谢谢。”

  ……不管怎么说,刚刚那萦绕在两人间有些奇怪的氛围终于消失了。

  赫连渊松了口气,心里同时有点小小的得意。笑了就好,你看他多会和别人聊天,多能体察别人心情,情商智商一商更比一商高。

  但很快又发愁愧疚起来

  随口的一句夸奖就让老婆这么开心,自己究竟在他心里深处占了怎样重要的位置?等到把情况彻底挑明以后,老婆要是难过得忍不住哭了,自己又该怎么哄呢?

  完全没意识到哄老婆并非政治婚姻义务的赫连渊强行移开视线,逼自己硬下心肠,怕后悔一样语速飞快。

  “我知道我们现在成了亲,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想还是有必要先跟你解释清楚。”他顿了顿,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瞟向榻上人,“我,应该,也许,大概……没办法喜欢你。”

  又沉默了两秒,“……抱歉。”

  毡帐内一片无声。

  等了好半天没等到长孙仲书吱声,赫连渊心中有点慌,但又不敢直接扭头去瞧他,只好要转不转地低头侧过小半张脸,别别扭扭。

  余光里的长孙仲书仍然安安静静躺在榻上,表面上看来情绪暂时稳定。

  实际情绪也蛮稳定的。

  害,就这?

  新老公不碰他,不看他,话说得飞快,仿佛跟他多交流一秒就要受不了。白天的事情已经很明显,如今官方盖章不喜欢,不过是求锤得锤罢了。

  长孙仲书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什么意见。

  长孙仲书看赫连渊的目光依旧冲和平淡。他说:“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叫做知道了?

  到头来,被对方一句话堵得难受的人反倒是赫连渊,可怜的赫连渊。

  赫连渊终于敢完完全全转回头来,屏住呼吸在对方平静的脸上执着寻找着。没有预想中的拒不接受惊愕哭闹,也不见眼泪要从睫间滴落的痕迹。明明心里该松一口气的。

  明明该的。

  赫连渊也不知自己心头闷闷有些发堵的感觉从何而来,他皱起眉,有些困惑。不知是困惑那个人多一点,还是困惑自己多一点。

  一般人至此,也许该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可赫连渊偏不。

  他就不。

  赫连渊怔怔盯着那双似包容一切又似空无一物的眼睛看,像是要比赛谁能坚持更长不眨眼睛。激烈的赛况僵持了三秒钟之久,对手率先落败出局。

  长长的眼睫一眨,蝴蝶的翅膀一扇,赫连渊心里的太平洋掀起滔天风浪,满溢胸膛,热盈眼眶,漫过大脑。

  听我说,嘘,都安静听我说。

  什么不喜欢。老婆会这样表现,那全都是因为爱啊,都特么是因为深深的真爱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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