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儿不知自己为何还要留下来。
早晨早早的起来,就看见大河与那个冒名顶替的萧玉函执手而握。
她不知道她来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换句话说,你要冒名顶替,总的有个目的。是要伤害大河还是,你也喜欢他?
所以她决定留下来。但珀儿的修为即使在凡人界也不算高的,只有炼气期10层。而那个萧玉函的身上却的的确确带着自天而降还未消弭的纯正的清气,这样纯度的气息是凡间不可能有的。可以想知,她很可能真如大河所说是从天上的仙界擅自下凡的。
只是天上戒律森严,她如何来此,要做什么。而且她手中的玉笛,想到这里,珀儿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头,她还记得那玉笛在她被迫投胎之前还带在身上,难道是玉女?不会,以玉女的性情绝不会亲自来做这种事,但这并不排除她是玉女所派的。
她到底来做什么?那刻意模仿的举止,言谈,与骨子里清冷的性情仿佛模仿了很久一般,甚至已经有一部分渗入了骨髓。那玉女前世虽然仇视自己,心里却未尝真正看得起自己,应该没有这个心思处心积虑得找一个人模仿自己。那么。她到底是谁。
“玉函,再为我奏一曲吧。”大河说。那女子点点头,悠扬的笛声响起,如泣如诉。竟的确有玉函当年的神韵。只是可能女子的心绪有些激动,所以曲调吹奏出来,并不是宁静淡泊的感觉,而是充满了心境小小的颤动,珀儿细细听来,渐渐动容。因为她听出这首曲子,真的是为大河吹奏的,那曲调里满满的,都是相思,崇拜,夸赞与眷恋。能把这样一首洒脱的曲调吹成这样,也真是~
不过,难道那个女仙,喜欢大河。珀儿心中一思索,有了些许惊叹,难道她如此长久的模仿我,竟是因为喜欢大河,而大河喜欢我?所以玉女才选中了这样的一个女仙,可是玉女到底要她干什么来呢?
珀儿修炼的山洞在师父的山洞的上边,师父飞升以后。大河就在那里守着洞府。
所以珀儿看似在闭目打坐,暗地里却放着神识,暗暗注意着2人。
慕沙吹奏完毕,静静的坐着,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玉函!”大河的声音,她转过头来。
对上那张她朝思暮想,却有些陌生的脸。大河的脸上有些发烧,他羞涩的眼眸显出更深的柔情。慕沙深深的沉浸在这眼眸里,不顾忌任何其他。她一直都很想像这样,像这样无所顾忌的在他情深如水的眼眸里沦陷。
曾经,他是指挥十万天河水军坐镇一方的将领,将领本该是无情的,可是他却如此细腻而温暖,以至于她深深的沦陷在对他的无限遐思里,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侍女,是他手下统御的普通的女仙中的一个。她只能遥望着他的侧脸,那么远,在人群的中间。
神仙是不被允许有男女之间缠绵的感情的,可是她却斩不断。不该有,却斩不断,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不好。直到她知道,知道他心里也有一个人,萧玉函。
那是众人仰望的太阴星主,他们在一起,从身份上来说很般配。
可是他是她最美丽的梦,也许她什么都没有,可她有保护她梦境的权利。
她总是找借口,混到能看到萧玉函的地方,注意她的容颜,她的神态,她说话的方式,甚至她的衣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很多次,她也在一个并不瞩目的角落,看到了他,那个静静的凝望的身影,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的脑海,可惜,他看得人,不是我。
她悄悄改变自己的衣着,极力模仿萧玉函的样子说话和举止,甚至学会了吹仙笛,她希望她的改变能让他注意到自己。
可是当他回到了自己的职位上,他却还是那个严阵以待的将领,他是一个细腻的男子,却也是一个称职的将领。更何况他的心里眼里似乎都被那个孤寂的身影塞满了,竟再也分不出一丝心来,看看旁人。
直到他终于还是为了她被打下堕仙台。副将替代了他的职位。
慕沙在失去他的日子混混噩噩。她开始劝自己,这样也好。这样自己就收了心,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神仙了。当她快要成功的说服自己的时候,玉女却出现了,手里持着她见过千百遍的玉笛。
“你知道么,你很像一个人。”玉女说“小天鹅,你喜欢你的主帅对不对?如果我让你实现你的梦想,得到他。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从那一刻起,她本以为已经几乎平静的心湖再一次被打乱了。用玉女的说法,萧玉函已应劫下凡,在一次意外里,不知所踪,也许已经废去一身修为,重新到阎王那里轮回去了。而大河正是好年纪,而且凭他前世的仙缘和情缘的根基,很可能对仙界的事情还有模糊的记忆。
所以只要慕沙肯按照她的方法,重入锻仙台,更改容貌和气质。然后她跟玉帝随便讨个说法,送她下界历练,去寻找大河。大河很容易就会接纳她就是自己前世朝思暮想的萧玉函,那么她就可以完成长久的夙愿,与大河双宿双飞。
而等到大河修炼的差不多,再与大河重返仙界。玉帝就会下旨,证实萧玉函与大河重证仙途,并且已缔结仙缘,天恩浩荡,网开一面。到时候,派他二人到和合二仙门下,专司天下姻缘。如此你和大河就永远在一起了,而世上再无萧玉函此人。
这就是玉女的计划。慕沙听完她的计划,原来仅有的担心也消弭了,这似乎是一个不会妨碍任何人,而只会让自己达成梦想的计划,她一定会好好待大河的,她一定会让他很幸福。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激动而憧憬。
“没错“用玉女的话说”让你的心上人跟那个感情淡漠的萧玉函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
所以她去了去了锻仙台,锻仙台毁去了她原有的仙气,而且差点也毁去了她的仙根与天鹅原身。
可是她还是熬过来了,锻仙台慢慢整合她的肌肤,静脉,肌肉,骨髓,很多人都在这里疼痛到昏迷,失去了神志无法掌控的身体,不能主动的配合堕仙台重塑自己的仙气与躯体,就这样永远的消失在那里,但她一直是清醒的,能与大河在一起的意念强烈的支撑着她。
哪怕是她最痛的时候,她都能感到甜蜜。
当七天七夜之后,她穿着萧玉函一模一样的衣服,手持玉笛站在玉女殿外,她就知道,她下凡的时间到了。因为萧玉函的玉笛,对她没有丝毫的排斥之感,这说明她的仙气已经几乎与萧玉函一模一样。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她蒙着面纱,手持玉女替她请来的圣旨,重生的萧玉函,下界了。
“玉函。“她听见大河那么温柔的喊自己的名字,是的,自己的名字,经过了锻仙台,她就是唯一的萧玉函。
大河在她身旁坐下,下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们二人身上。
大河手里拿着一些仔细采摘的星星点点的野花和蒿草,大河微红着脸,有些局促的说。“这个,送你。“
慕沙接过来,放到鼻前嗅了一下“嗯,真香。“
她抬起头,对上了那一泓清潭一样的眼睛,这时却如同浸满了星光一样。
他定定的望着他,她也定定的看着她。
直到,她轻轻的探出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身躯微微的一颤,然后缓缓地,他开始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深吻着。一个吻着自己梦中深爱的恋人,一个吻着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
他们的影子倒映在草地上,被夕阳拉得斜长。
清风吹拂在他们的脸上,吹上他们微闭的双目,和潮红的面庞。
珀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轻轻捂着胸前,那里是钝钝却微微的痛楚,她不知自己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能感到那痛苦渐渐的沉下足底,又从足底蔓延开去席卷了全身,她的身体开始微微的痉挛,心中仿佛如熔岩烧烤一样的焦灼。胆汁似乎开始上涌,她开始痛恨自己,今天,她本应该冲上前去。是的,但是,她有什么资格呢?他不是她的。
可是?他吻得明明是她,可是她就是自己,可是他吻得却是她,不是自己。
她突然有些凌乱。也许她本就不该想这么多,也许她早该告诉他,可是她该如何告诉他?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你的梦里人,我才是?
珀儿看看铜镜中的自己,她的面容,早已与前世不同了。虽然眸子里还有可见的清冷,甚至还夹杂着那么深重的忧伤。她突然有些失神的笑起来“我这是怎么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么?”
终于在冷冷的夜中,她轻轻的扣了扣大河的房门:“师兄,你睡了么。“
里面的笛声被打断,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河走了出来,看到珀儿憔悴的模样,心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适。“珀儿,怎么了。“
“师兄,你能出来一下么,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大河回头向屋里望了一眼。
珀儿看到那个女子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眼里含着慢慢的情谊与自信,他会回来的。他对她的深情,没有人比她看的更多,所以这份自信,不属于现在的萧玉函,还属于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