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珀儿走到太阴问旧阁门前的时候。
她却看见了两个人的身影,那身影一个陌生一个熟悉,陌生的是萧玉函,熟悉的是~那个曾经绕于梦魂中的影子。
从火灵儿唤起她的回忆开始,她就忍不住思念他,知道见到他,按耐了心中的期盼。想找一个最适当的时机告诉他,她以为那时候他们二人都会充满了欣喜。
可是命运果然还是会看玩笑的吧!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面冷心善的少年,不由轻笑了一下。
还好,屋里的人正在谈话,没有看到她。
珀儿假装整理一下面纱,却轻轻的把云魂给她准备的面具戴上。
然后向里面走去。
火灵儿看到珀儿来了,一时不知如何称呼,金乌走的时候说过要掩护珀儿的身份。
倒是珀儿十分聪明“姐姐,这两位是?“
玉函应声转过头来,珀儿的眼神定定的没有闪躲。
赞叹道“姐姐身上的气息真好似仙子一般。”
夸得玉函很受用“多写妹妹,这位妹妹是。”
火灵儿急忙介绍“这是我在外认得妹妹,也是特殊体质,叫月~”
“小女月珀儿~”珀儿轻声说,似有心,似无意。
大河的目光猛地向她看来。她却无视着。
听到这个名字,玉函却有些不自在起来,九幽河中那披头散发的身影,倏然间出现在她的脑海。让她的目光闪出短短的愧疚和狠戾。
这一切都印在珀儿灿入繁星的眼眸中,那狠戾她还可以理解。但那愧疚,是什么。猛地珀儿仿佛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更多的悲喜,只是对这个女子多了一层防范。
也许她给不了大河幸福。珀儿突然这样想。
大河没有佩戴依然碎了的黑龙玉佩,早在给珀儿祭的时候,玉函便提议把玉佩埋在珀儿的衣冠冢里,这样便相当于大河作为师兄长久的来照看他了。
虽然当时她只是不希望大河总是睹物思人,但这下却无意中帮了她。
因为如果玉佩在这里,此时珀儿要隐藏身份也不会有那么容易了吧。
“这位仙女一样的姐姐和这位神仙一样的哥哥是?”
“珀儿,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开这个太阴阁了吧。这就是我的主上。”火灵儿机巧的说,她并没有暴露风行三人的存在。
“原来是太阴星主。”珀儿连忙行礼“珀儿星主大名。还望以后能追随左右”
玉函连忙扶起。
“灵儿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大家一起修习,争取早日飞升。”慕沙心中暗喜,如今得到了火灵使的认同,又平白多了个妹妹。虽然不知道她修为如何,但好歹是特殊体质,一定有她的用处。
这样自己的身份便坐实,不会有人再怀疑。至于与大河重登仙界,永做伴侣,是迟早的事情。至于火灵使和这个妹妹,各凭造化,想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珀儿妹妹,既然已然都是自己人了,不妨把面纱摘下。”大河突然插言道,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珀儿的背影有些面熟。
“是”
珀儿轻轻摘下面纱,嘴角一颗媒婆痣便显露眼前。云魂做面具的手法十分巧妙,只是将原来的面容稍微增补。虽然加了一颗痣,但是却并不妨碍美观,整个面容看上去却还是姣好的。
“妹妹,好俊俏的面容。”玉函说。
“姐姐言笑了,那里能入姐姐花容月貌。”
大河也释然了,却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心里响起珀儿临死前对她说“我是真正的萧玉函。”不知为什么?他有那么一丝,愿意相信她,哪怕他眼所见并没有多少能证明她的话。玉函的笛子,神色,气息,都在这里,可他在心底总有那么一根线,貌似提醒她还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个人是假的。
晚上,玉函与大河在客房中安歇。
珀儿急忙去告诉金乌,让风行和云魂晚上不要过来了。
火灵儿在准备明天的大比。
可是却收到珀儿带回来的消息。大比,延期了,因为浴雪国临时有贵客要来观摩。
在房屋中,珀儿对灯独坐。
看来大河并不知道太阴星已然消失,否则,他应该会更加怀疑眼前的萧玉函吧。如果自己海中受那一剑真的是这个假萧玉函所刺出,那么也许不应该纵容她这样下去。
“让他爱上你,或者杀了他。”耳畔响起青衫少年的选择。
她为什么从没想过:“让他爱上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争取。
她用烛剪剪了烛心,休息了。“好男人是要抢的。”她喃喃的,仿佛在重复火灵儿许久之前告诫她的话。
大河的房中却是旖旎。
玉函将发髻轻盘,褪去衣衫,轻轻仰卧在床榻之上。
属于女性的优美的胴体,随便一趟,便是如许的柔情。
大河轻轻地把自己的炙热合入他渴求的玉体。
“嗯~嗯~“玉函娇哼出声。
床榻轻轻的震动。
“嗯~嗯~”
修炼之人都是何等的耳聪目明
珀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火灵儿中止了修炼,这样的心境再修炼,会走火入魔的。
她再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珀儿,最终却只剪了烛,睡下了。
不一会儿,床榻的声音越发激烈,还夹杂了男子的粗重的喘息。
珀儿凝视着自己的心,她突然有一种想破门而出,再不会来的冲动。
大河屋里的声响终于沉寂了下来。
珀儿却坐了起来。低着头,在夜凉如水的夜里,沉思。
夜更才敲过四响,大河屋里一个身影却悄悄坐了起来。
铜镜前烛台被点亮,一个俏丽的身影坐在那里,轻轻梳着头发。
昨夜又是一夜缱绻,她看着床上还在熟睡中宁静的大河。
那是她的将军,她付出一切,换来如今得笙歌。其中的一切又向何人诉说。
可是她已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她应该知足,她也很知足,可是不知为何,她今天有些不安。
她对着镜中容颜,那本不属于她。也许大河喜爱的也不过是那个容颜。可是得到的是她,她便知足,哪怕当下死了,也甘愿。
可是正在这时,她梳发丝的手,顿住了。为什么?会有白发?
她拾起那缕发丝,是了,真正的仙人是不可以生活在世俗界的。
这是自盘古开天地的时候就众人所知的规矩。
除非下凡,投胎成为一个有禀赋的凡人,但是绝不可以不封印自己的能量就驻足世俗界。
虽然她不愿意正视,可是她的仙元力的确在飞速的流逝。
而且她的容颜,甚至开始衰老。
她甚至没有资格向真正的凡人那样修仙,然后容颜不老。
不知是不是她的悲伤蔓延出去,大河醒了过来,看到烛光下那个孤寂的身影。
“玉函,怎么了?”
可是玉函并没有听到般,仍然凝坐不动。在此时,她只是慕沙,那个喜欢着将军的天鹅仙子,她静静地问自己,我该如何做,如何做。我已经得到了三年缱绻,我该回去么,还是留下,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
“玉函?”大河,温柔的将手放在玉函的肩头“怎么了?”
慕沙突然从未有像现在一样害怕。
“大河,你爱我对不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她突然有些彷徨失措。
“嗯!”不知为何大河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她还是点头应允。
“你记得的,对不对,记得我们在天上的一切?”
“是的”大河回答的很肯定,可是慕沙知道,他记得得不是她。
“不论我发生什么?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对不对?不论,我是谁~”她突然醒悟“我是说,不论我以后变成谁,我是说,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她今天,有些慌乱。
大河的身形猛地一僵,但是他用尽全力安奈了心中如同天崩地裂般的震惊。
他凝视着玉函望着她的慌乱的目光。
他缓缓地点头“嗯”
玉函仿佛放下什么心事般,瘫软在他怀里,渐渐的睡去。
她不知道,大河也看到了那丝白发。
今夜,两人无眠。
但是珀儿不知道的是,在谁也没有看到的地方。
大河的一滴泪水终于缓缓地留下,似乎流尽千年的悲伤。“珀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