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老先生满脸通红,只说:“我一定会努力的。就算拼了我这张老脸,也在所不惜。”

  晚上的谈话持续了很久,后来陈郁真才明白,原来这些街坊邻居都是里正叫过来的。

  里正不愿与县令家正面交恶,所以叫大家过来劝小庄王五夫妻,想让他们放弃这个孩子。

  可王五小庄无论如何都不松口,里正只好由着他们。

  反正……一个村民,又如何和一个有着官衔,掌握一县之地的大老爷斗呢。

  陈郁真是屋里最后一个走的。

  小庄和王五呆呆的蜷缩在一边,在失去观众的时候,他们表面的凶恶褪去,只剩下刻骨的悲伤和恐惧。

  小庄抬起头看他,他是个圆脸,尽管膝下已经有了孩子,但看着还很稚嫩,还是初见少年郎的样子。

  那时候的小庄无忧无虑,那时候的王五整日嘿嘿傻笑,他们想过他们日后还有这么挣扎痛苦的时候么。

  “哥。我好害怕。”小庄喃喃道。

  “但我知道我们不能退缩,一旦我们退缩,饺子这一生就真的完了,我们和她的缘分,此生也就尽了。”

  陈郁真弯下腰看着他。

  他说:“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陈郁真低着头,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小庄看着他,恍惚间以为看到了悲天悯人、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第248章 晨雾白

  翌日,天一亮,陈郁真就到小庄家等候。

  今日小庄家的客人少了许多,大多是亲近的亲戚和玩伴。大家都默默地坐着,耐心等着老先生那边的消息。

  按照昨日商议的,今日老先生和里正将再度前往县令家游说。老先生是几十年前的童生,里正有小小的职衔,这已经是他们这边能拿出来的最大砝码。

  若是这两位联袂而去都进入去县令家的大门,那……饺子基本也回不来了。

  小庄烦躁地坐在一旁,时不时踮脚往外看。

  王五在默默收拾孩子的小衣裳。饺子的衣裳不多,大多都是从哥哥姐姐那儿拾来的。她的玩具也不多,但每一件都十分珍惜。

  王五拿起一个拨浪鼓。鼓声轻轻,携着小木珠的绳子轻轻摇摆。

  王五呆呆地看着,泣不成声。

  “不要收拾了。”

  陈郁真将拨浪鼓拿走,放到那堆衣服上。

  背后传来声音,王五忽的问:“白鱼哥,你说爹他们能将饺子带来么?”

  陈郁真攥紧拳头,他给了一个最真实的回答:“不知道。”

  童生亦或是秀才,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身负光环,但在能在吏部挂上号的县令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此行所依靠的,唯有那黄县令的良心而已。

  陈郁真伸出手,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执过翰林院的笔。是属于堂堂探花郎,是矜贵无双的京官陈郁真的。

  但现在,这双手属于普普通通、不识字、靠种地为生的一个百姓白鱼。

  哪怕是现在的他站在县令面前,他都没有丝毫的信心。

  一届布衣,如何和上官争斗。

  或者说,如果陈郁真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他如何能对抗当地长官。

  用过晌午的饭,时间忽而变得漫长。小庄躲在了屋子最边缘的位置,背对着窗户。而王五开始做针线,手指上被戳出来一个又一个血洞。

  村里的人停止了窃窃私语,一致的闭嘴不言。

  陈郁真把玩着姨娘预备送给饺子的礼物,他乌黑的眸子低垂,外面天光倾泻,将浓密的睫毛映成一团扇子。整个人像一个秀丽的剪影。

  “来了来了!”

  村里人惊喜地翘首探看,陈郁真眼神也跟着望过去。

  “……怎么只有他们两个,饺子呢?”

  里正和老先生面色灰败的走过来,他们知道有人隔着窗户看他们,但他们甚至都不敢抬头对上他们的目光。

  说话的人后知后觉脸色苍白下去,小庄明亮的眼睛一寸寸黯淡,蜷缩成一团。

  失败了。

  最大的筹码,也失败了。

  两人掀帘而入,众人都望向他们。他们讷讷道:“县令知道我们去了,很开心,特意放开公务见我们。本来相谈甚欢,但我们一提饺子的事,县令就勃然大怒,直说我们是瞧不起他们家。让人把我们赶出来了。”

  “……”王五痛苦地闭上眼睛。

  小庄喃喃道:“果然如此么。”

  “不止。”老先生真是无地自容了,“黄县令还说,以后,他不想看见我们。县令门房都被吩咐了,说只要碰见我们家的人上门,就把我们赶出去。”

  “小庄。”里正犹豫了一瞬,还是道:“这孩子和我们家没有缘分。你和王五还年轻,你们还有别的孩子。”

  “爹。”王五嗬嗬的笑,她好似从地狱里归来的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里正语重心长道:“咱们家小门小户,如何能与县令家相碰。他们非要要走饺子,想来也会好好对待她的。你们就当没这个孩子吧。若是非要抢,只怕……咱们家会家破人亡。”

  “我们不是已经家破人亡了么?”小庄冷不丁地说,他自下而上地仰视里正,漆黑的瞳孔映着幢幢鬼火,眼白白的骇人。

  小庄冷冷地看着里正,看着这一群劝他放弃的亲戚们,冷笑道:“爹,饺子是你的孙女,可你除了饺子外,还有五个孙女。我和王五不一样,我们膝下只有一个孩子。永永远远,只有这一个孩子。”

  里正嗫喏着嘴唇,欲言又止。

  小庄道:“爹,找寻饺子这件事,你以后不用管了。万一我和王五出了什么事,那也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县令也找不到你们头上。天渐渐凉了,外面的雪也结冰了,爹,叔伯婶子们,你们都回去吧。”

  “小庄,爹并非是贪生怕死,而是”

  “出去!”小庄指着门外,冷冷道。

  里正眼瞳震颤,他呆呆地看着小庄,自己这个已经成了婚有了女儿的儿子。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就像你说的,我还有五个孙女。”

  里正抬起头,“儿啊,爹还有五个孙女要保全呐。”

  说吧,里正慢慢地走了出去。

  小庄眼睛通红,死死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屋里的人走了大半。原本有些拥挤的屋子立马空荡荡起来,小庄转过身,看向那个挺拔的年轻人。

  “哥,你不走吗?”

  陈郁真上前一步,灿烈天光照到他冷淡漂亮的脸上:“我不走。”

  小庄咬着牙,半响道:“哥,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此事太过危险,谁也不知道那县令逼急了会做出来什么事情,你……你还是走吧。”

  陈郁真摇头。

  “你忘记了么,我昨日还和你说,什么事都有哥哥在。”

  小庄眼里涌出泪,先是一滴一滴,继而是嚎啕大哭:“哥!”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小庄、王五陈郁真三人即刻收拾了包袱,小庄从盒子中收拾了一物,想着可能会用到,索性便带走了。

  三人从家中牵了驴车。所谓的驴车,也不过是前面一头驴,后面一个带着轮子的大木板。

  陈郁真和王五坐在后面,由小庄驾车。

  从村里到县城有二十里地,驴车要走两个时辰。他们未时三刻走的,等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三人便决定等第二日再去。

  “哥,你在做什么?”临睡前,小庄看陈郁真拿出来纸和笔。

  陈郁真笑笑:“写一封信。”

  “……你会写字?”

  陈郁真沉默一瞬:“只会一点。”

  墨锭轻轻地滑动,漆黑的墨汁涌出来。陈郁真抬起毛笔蘸取墨汁,自嘲道:“太久没写了,手生了。”

  没一会儿,一封信便写好了,小庄凑上去看,发现不过是两行。他不识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他竟然觉得这幅字比那死童生写的还好。

  陈郁真盯着这封信,轻声道:“希望用不到你。”

  第249章 紫藤萝

  从前陈郁真为官时,都是直直走进去官衙。

  官衙前有侍立的侍卫,但侍卫从来都没有拦过他。或许是因为他穿着一身官袍,能明显地将他和那些探头探脑、想要闯进来看看的人区分开。

  这次陈郁真穿着一身灰袍子,这袍子被浆洗过太多次,边缘处都有些泛白。这种颜色太过平常,扔在人堆里都翻不出个响。

  因此他们才刚到了黄县令府大门前,一柄长棍就伸了出来,穿的人模狗样的门房从上到下端详他们的穿着,歪着嘴说:“你们是谁?难道不知道这里不能乱闯,赶紧滚出去。”

  小庄年轻,沉不住气,急忙忙道:“我们是来找黄县令的,求大人通融一下,放小人进去。”

  门房嗤笑道:“你谁啊?张口就是见县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赶紧滚,赶紧滚。”

  小庄咬牙:“小人是饺子的亲爹。”

  那门房一听,惊讶了半晌。他重新端详了面前这两男一女,笑吟吟道:“原来是你们!可真是不巧,我们县太爷出门办事去了!”

  小庄一惊,他们为了能堵住县令,来的已经够早了,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可县令竟然还是不在?

  门房苦口婆心说:“哎呦老弟,我看你面善,我就充大叫你一声弟弟。你这事呢,听哥哥的。你就不要闹了,赶紧回去吧。自己的亲生闺女能被县老爷抚养,这是天大的恩惠啊,旁人高兴都来不及,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这几日听了无数这样的话,小庄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已经懒得争辩了,毕竟闺女又不是他们自己家的。

  “老哥。”小庄舔着脸笑道:“咱们不说这个了,请您大人行行好,告知我县令大人何时回来。”

  门房掏了掏耳朵,嬉笑道:“县令何时回来,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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