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守寡后被亡夫的宿敌占有了

第98章

  梁誉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临到头来,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吟良久,方无奈道:“军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会儿我命人送你回驻军府,安心照顾好晚晚,莫再乱跑了。”

  楚常欢点了点头:“嗯。”

  梁誉将他带去自己的营帐,让他在此处暂且歇息。

  不多时,梁誉被下属火急火燎地叫走了,楚常欢百无聊赖地吃了一碟糕点,随后便趴在桌沿睡了过去,醒来已近申时。

  眼下日头正盛,军营内却异常宁静。

  楚常欢朦胧起身,掬一冷水洗了脸,忽闻营帐外闪过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难掩好奇,掀开幄幔一角瞧了瞧,原来是殿前司的侍卫,正朝小皇帝所在之处赶去。

  楚常欢对军营布局一无所知,他不敢随意乱跑,只能在此处等候梁誉回来。

  眼见更漏缓缓流逝,天色也愈来愈晚,却始终不见梁誉的踪迹,就连顾明鹤也没有出现,这令他非常不安。

  约莫过了盏茶时刻,楚常欢有些坐不住了,决定寻人问一问。

  可就在这时,幄幔被人掀开,梁誉大步流星地走将进来。

  楚常欢立刻迎了上去,问道:“你去哪儿了?”

  梁誉正色道:“野利良麾下的一员猛将率两千精锐渡过黄河,直逼兰州城。我收到急讯后便带人前去支援了,费了些神,现下才回来,让你担心了。”

  楚常欢微有些愕然:“进攻兰州城?那现在情况如何了?”

  “已将那两千精锐驱逐过河,我们与他们并未正面交锋。”梁誉顿了顿,又道,“但城门已经封锁,若无圣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楚常欢道:“这么说……我回不去驻军府了?”

  梁誉亦忧心忡忡,可眼下除了留在军营里,别无他法。

  默了默,他对楚常欢道:“你且待在我身边,我会想法子送你入城的。”

  而后倾身,安抚般在他额上落了个吻,“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人再伤你分毫。”

  第87章

  夜黑如墨, 簟纹似水。

  下半夜的军营格外宁静,就连蟋蟀也早已停止鸣叫,隐入了月色中。

  大抵是白日里太过劳心劳神, 梁誉今晚并未索取, 只压着楚常欢亲吻片刻便搂着他入眠了。

  楚常欢却如何也睡不着,因午间夏军渡河强袭兰州城,导致城门封锁,进出无望,他被迫留在军营里,难免会记挂孩子。

  心绪烦闷地躺了许久,楚常欢意欲出去透口气,于是掰开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小心翼翼下了床。

  此刻正值丑末寅初,乃守卫们换值的时刻, 他避开守卫绕至营帐后方的一片僻静处,寻了块石头坐定。

  弦月西沉, 繁星璀璨,楚常欢抬头凝望着广袤无垠的夜空,不禁回想起从前在汴京时见过的夜幕与星河。

  离开中原已有一年的光景,于他而言却恍如隔世, 这其间发生的种种, 是他以往逍遥快活时从未料想过的酸与苦。

  夜风轻拂, 撩起鬓角的一缕细发,楚常欢麻木地眨了眨眼, 嘴里渗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为何叹气?”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疑惑,他慌忙回头, 见来者是顾明鹤,顿时卸下心防,起身揖礼道:“小人见过嘉义侯。”

  顾明鹤朝他走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楚常欢不明就里,下意识后退两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明鹤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温声道:“欢欢,就算你易了容,我也认得出来。”

  楚常欢愣了愣,暗道李幼之的易容术天衣无缝,偏偏在梁王和嘉义侯眼前全无作用。

  “今日为何要在圣上面前阻止我说出真相?”顾明鹤蹙眉询问。

  楚常欢道:“王爷已经答应了我,待战事结束就会放我离开,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顾明鹤眯了眯眼,将信将疑道:“他答应了放你走?”

  楚常欢点头道:“嗯。”

  顾明鹤的面容出奇地平静,他望向不远处的兰州城,眼底映出零星灯火:“晚晚也会跟你离开吗?”

  “他是我拿命生下来的,我自然要带走他。”

  “梁誉同意了?”

  楚常欢顿了一瞬,语调忽然变得不坚定:“当、当然。”

  梁誉的确答应放他离开,却从未提过孩子的事,倘若届时再拿晚晚要挟他,岂非无法脱身?

  顾明鹤微微一笑,当即转过话锋道:“这么晚了,为何不睡?”

  “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城,我担心孩子,夜不能寐。”楚常欢侧首看向他,反问道,“你呢?”

  顾明鹤道:“我没想过陛下会将我官复原职,甚至命我与梁誉共同御敌。”

  他和梁誉之间新仇旧恨不断,纵然并肩作战,也难消隔阂。

  小皇帝这番安排,不知是有意化解顾、梁两家的积怨,还是另有所谋。

  静默须臾,楚常欢皱眉道:“你的伤还未痊愈,若此时披甲上阵,恐会不利。”

  顾明鹤淡淡一笑:“无碍。”

  楚常欢不再多言,两人静立于此,任由夜风拂面。

  良久,顾明鹤忽然开口:“欢欢,对不起。”

  楚常欢虽然疑惑,却没发问,甚至没有侧首看他一眼。

  这句“对不起”,毫无疑问是对那段强娶而来的婚姻的致歉。

  顾明鹤勾着他的腰,把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我会想办法给你解了同心草,即使日后离开了我们,你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必再受欲念的折磨。”

  楚常欢愣怔道:“明鹤,你……”

  “连同心草都留不住你的心,我也没必要纠缠不清了。”男人把脸埋进他的颈侧,悄然留下一片湿热的水渍。

  楚常欢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愣愣地任由顾明鹤抱紧自己。

  大抵是感知到了他的难受,楚常欢的心亦有些胀痛,下意识抬手,轻轻搂住他。

  漫漫星河之下,两人就这般静默相拥,俱都无话。

  犹如从前那般,恩爱两不疑。

  但很快,楚常欢便回过味来。

  凭他对顾明鹤的了解,顾明鹤绝无可能就此放手,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惯爱争抢,倘若自己真离开了梁誉,于他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怎会说出解了同心草的话?

  白日里还试图向庆元帝开口把他要回去,这会子就言放手,也忒假了些。

  意识到他又在算计自己,楚常欢登时不悦,忙把人推开,淡漠道:“我乏了,回去歇息了。”

  顾明鹤还想挽留,他却头也不回地行往梁誉的营帐。

  五月十七,平息多日的战火再度点燃,整个河西一片混乱。

  此番主战场虽在兰州,但难免会殃及周边的城镇,梁誉派出几名得力副将领兵前往各县御敌,余者则与他一同留守兰州。

  一时间,硝烟弥漫,纷乱迭起。

  兰州城门已封闭了整整三天,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唯有等辎重到来,方可暂解封禁。

  巳时初刻,楚常欢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胡麻饼果腹,旋即按李幼之教给他的易容术做好伪装,将营帐内收拾一番方出了门。

  黄河是兰州的护城河,因水势湍急、河面广阔而形成了易守难攻的险势。

  然而天都王不止一次与邺军在兰州交战,三天前又派出两千精锐强行渡河,此天险于他而言已不具威胁,甚至早已建造了几艘火船,准备运载兵马,长驱直入。

  楚常欢每日零零碎碎听得一些消息,难免忧心。

  这场战役不知何时才能停止,邺军能否得胜亦犹未可知。

  父亲如今独自留在天祥镇,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梁誉和顾明鹤俱已去了战场,军营里仅剩庆元帝赵弘和一众殿前司的侍卫,楚常欢不敢招摇,只得老老实实守在梁王的营外。

  不多时,一名士兵持戟走来,在他身旁站定,将他打量几眼后轻声问道:“你是哪个营的,俺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楚常欢往旁侧挪开两步,道:“我是驻军府的人,王妃担心王爷在军中食宿无依,特派我前来照顾王爷。”

  那士兵笑了笑:“听说王爷和王妃感情甚笃,看来是真的。”

  楚常欢也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未几,士兵又朝他靠近,压低嗓音打探道:“俺还听说,王妃是个大美人儿,咱们王爷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把人娶回家,你在王妃身旁当差,可有见过她的容貌?”

  楚常欢含糊其辞:“王妃何等尊贵,岂是我这样的人能见的。”

  那士兵闻言,兴致缺缺地瘪了瘪嘴,而后转过话头,叹息道:“俺家里也有个漂亮的娘子哩,只可惜俺和她刚成亲不到半年,俺便从军来到了河西。俺离家时娘子刚怀上孩子,这几天正是她临盆的日子。”

  他说话时,眼底盈满了笑。

  “恭喜你。”楚常欢真心实意向他道贺,“听你口音,似是中原人士,不知兄台何时从军?”

  “去年夏天征兵时,俺就该入伍了,但那时俺娘身子不好,县里的官爷念在俺的一片孝心上,让俺秋后再去衙署应征。”士兵轻叹一声,又道,“后来俺娘给俺找了一房媳妇,急急忙忙成了亲……”

  楚常欢心口蓦地一紧,无端涌出一股难言的悲凉。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军中不知有多少像他这样与妻儿父母分离之人,不远万里来到河西,为江山安宁、为百姓安居而战。

  也不知有多少人能活到战火平息的那一日,荣归故里,阖家团聚。

  那士兵见他垂眉不语,遂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问道:“俺叫刘成,你叫甚么名儿?”

  “我……”楚常欢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闻前方传来一阵哄闹,无奈被几座毡房阻挡了视线,难以窥清缘由。

  “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你要不要和俺去瞧瞧?”士兵道。

  楚常欢点点头,两人不约而同朝前方行去,竟见数名受伤的将士被抬回了军营,哀嚎声里混杂了浓烈的血腥气,触目惊心。

  军医岑大夫立刻带人将伤患送往左面的一间毡房,嘴里问道:“有多少人受了伤?”

  一人回应道:“估摸着有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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