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夫郎是娇纵美人花

第14章

  如同一盆冷水将卫霄从头淋到脚,全身的情欲都烟消云散。卫霄身体僵了片刻,离开段枫的温软皮肤,低声唤道:“枫……枫?”

  “枫。”

  段枫和昨晚一样没有反应,好像在卫霄把那鞭子掰断投进炭盆,又燃尽后,段枫就像一盏断了线的风筝,和他所在的人世间没了牵扯。

  卫霄深吸一口气,膝盖压上床凑近,用手去碰段枫曾经被泪水腌红,此刻却干涸的侧脸,低声道:“枫,你理理我。”

  手指还没有触及到尚有温度的皮肤便擦过,段枫僵愣了许久的身体突然一动,头垂下几分,发出低泣的声音。

  卫霄瞬间心如刀绞,他有万语千言想说,但现在最先冲出来的还是那一句:“我错了,枫,我不该……”

  他不知道。

  要是知道那是段枫他爹留给他的遗物,他是断不敢损坏的。

  可是一句不知道并不能让段枫变回昨晚之前的模样。

  他也没脸说他不知道。

  卫霄对这句认错没抱什么希望,他着实是没办法了才只能徒劳地道歉。可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段枫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我不怪你。”

  卫霄一愣,还没来得及欢喜,段枫就抬着身子爬过来,攥住他的双臂,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脸庞,声音急促道:“卫霄,我昨晚见到阿爹了,他说他好想我,你让我回京城吧,让我回去吧……”

  他痴痴地望着卫霄,只是一直在说,说卫霄拒绝了无数次的话。

  卫霄喉咙一阵酸涩,他看着段枫空落落的眼眸,启唇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他说:“枫,你爹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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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死人不会说话,那他是从哪里听到阿爹说话的呢?昨晚做了梦吗?没做吧,他根本没睡……他到底睡了吗?

  段枫迷茫的眼睛在卫霄的注视下慌张地露出一丝清醒,随之而来便是无尽的苦痛,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再次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卫霄……卫霄……”他跪也跪不住,失重般摔倒在卫霄的怀里,埋头痛哭。

  卫霄无言地抱紧他,唇抵着他的额头。

  那天段枫不知道哭了多久,几近昏厥,卫霄捧着小侍端来的白糖水,一勺一勺喂给他,喝药一般喝了半个时辰,段枫才吸着鼻子睡下。

  卫霄以为段枫睡一觉就好了,所以他等,等段枫睡到天亮,到巳时了还没醒,他便继续等,直到晌午后的申时,段枫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枫,枫?该醒了。”卫霄实在担心,轻声把他唤醒。

  段枫这才悠悠睁开双目,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卫霄说申时,他道了一声已经这么晚了,才缓缓坐起来。卫霄给他喂了些吃食,他也没有抵触,一切都如往昔,甚至段枫还更乖了些。

  看着段枫穿衣洗漱后,卫霄临时有些事情要办,他不得不离开。临走时,他看了眼和行云流水说话的段枫,心里隐隐不安,但还是走了。

  果不其然,等到日垂西山的时候,他事情办完回来,发现段枫又在睡觉。问了行云流水,他们说卫霄离开没多久,段枫就没精打采的,说想要睡觉。

  段枫开始整日的嗜睡。

  卫霄休在他房里,经常一天也见不到他清醒的时候,他用了各种法子也提不起段枫的精神,有时候好不容易把他叫起来吃饭,说着说着话都能阖上眼皮,卫霄颦眉把他叫醒,段枫只是笑笑,说:“我又睡了吗?”

  卫霄心里堵得慌,他走投无路,找了寨里的神婆。寨里供奉的神和外面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让段枫沾染这些。

  神婆看过后,说段枫的魂丢了。只有拿到生长在野狼谷悬崖峭壁上的引魂草,晒干后磨成粉,佐以泉水服下,才能把段枫的魂找回来。

  卫霄消失了整整三日。

  再回来时,他背着满满一筐墨绿色的藤蔓,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他把藤蔓上的草都摘下来,让何婶晒干磨成粉,然后拽了拽足够结实的藤蔓,从筐底拿出一节深棕色的木头来,沉声说:“这些你看看能不能用。”

  “应该可以,但肯定是修不成原来那样儿,烧的太厉害了。”何婶皱着眉翻看这些材料道。

  把引魂草磨成粉后兑水,变成了深绿到发黑的汁水,看起来比药还骇人。段枫旧时的脾气又上来了,听卫霄说了这东西的来历后,嫌弃得很,说什么都不喝,卫霄耐着性子软磨硬泡,这辈子没这么低三下四过,他才喝下。

  引魂汤确实管用了几日,段枫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可卫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去,段枫的症状又开始反复了。

  他去找神婆理论,神婆一口咬定:“不可能,引魂汤必然有用。”

  那是怎么回事?卫霄疲累的心茫然又不解。

  零零散散又过了七八天,一天夜里,卫霄因为事务繁忙而没喝安神汤,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彼时他正在做噩梦,眉毛拧在一起,好像鬼压床一般全身都动弹不得。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从梦魇中解脱,喘着气猛然坐起身。

  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段枫呢?

  身边的被褥凉凉的,他刚要起身要找,却猛然听到几声熟悉的“哕”从浴房那个方向传来。

  卫霄想去看看,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抬不起来。直到脚步声响起,他看到神色恹恹的段枫走进来,抬袖擦拭着唇边晶亮的水渍。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傍晚时千哄万劝着段枫喝下引魂汤,一门心思想把他的病治好,把他的魂从虚虚幻幻的梦魇拉回来,段枫却趁着他睡着,偷偷爬起来去浴房,把引魂汤全都催吐掉。

  他是自己想睡的,因为梦里有他阿爹。

  他为了见他阿爹,把担惊受怕的卫霄独自丢在这儿,一如他当初选择不断地逃跑那样。

  他不对卫霄说一句责怪的话,却狠心的不要他了。

  卫霄自作多情的好,半分也没把他捂热。

  “卫霄……”因着没点灯,四下漆黑,段枫没看到卫霄坐在床边,他毫无防备的走过来,被黑夜中男人发沉的眼眸吓了一跳。

  他猛然后退一步,小腿磕到镜台前的小凳,好大一声响。

  可能是心虚,往日划个口子就能哭晕过去的人此刻和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深吸一口气,就慌里慌张地跑过去,捧起卫霄的手,期期地望过来,不打自招:“我不是故意吐的,真的,卫霄,你别怪我,我不是不知道你对我好……我就是、我就是……”

  卫霄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怕他,可能他上辈子是只狼,而段枫是只兔子。他叹了口气,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段枫眼睫颤动,抖动的声音因着他这句话变了调,泪水又决堤般涌出:“我就是太想阿爹了,他去世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卫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祖母常年于寺庙礼佛,父亲忙于政事,很少回家。段枫是阿爹一手养大的。阿爹宠着他护着他,别的官家子弟是奶娘养,他是阿爹事事亲力亲为,就连开蒙都是被阿爹抱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京城流传国公府嫡子娇纵,他阿爹却不以为意,仿佛段枫本该如此。

  阿爹死后,祖母和父亲都让他不要太过伤怀,可他如何能不伤怀?阿爹教他一切事,却独独没教他离了阿爹该怎么办。他甚至连阿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偷偷以泪洗面了好些日,终于想开了些。他有祖母,有父亲,还有阿爹留下的鞭子,他靠着这千丝万缕的牵扯,让自己勉强清醒了过来。

  可是如今,祖母杳无音讯,父亲好坏难辨,他孤身一人远在离家千里之外的荒山里,被一群土匪包围着,唯一的念想还被卫霄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像浮萍,本就无根,伴水而生。

  可现在水也没了。

  “卫霄……”段枫窝在卫霄怀里哭得不能自己,脸和花猫一样狼狈,拽着卫霄的衣袖,不停地抽抽着。

  卫霄根本不知如何是好,他只知道段枫哭得太惨了,真的太惨了。他杀过野生的畜生,也杀过敌袭的人,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在死亡面前痛哭流涕,乞求怜悯。

  他从来不会被眼泪所迷惑,也不会心软,可现在……

  段枫许是哭累了,搂着卫霄的脖子渐渐没了动静。卫霄这才动了一下,他把段枫掖进尚有自己身体余温的被子,把他冰凉的手脚包裹好,又把他的眼泪全都细细擦拭掉。

  他靠在床上,手指把湿沾在段枫脸颊上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轻声唤道:“枫。”

  段枫半梦半醒间皱眉抬头,手里还攥着卫霄的衣角:“嗯?”

  卫霄问:“你要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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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京城到苍峦县,距离遥远,山隅众多,地形复杂。近些年来,天灾、战乱频起,盗匪猖獗,段枫来时,全靠那两个镖师和几分运气才得以一路顺遂。

  卫霄不放心他一个人走,托裴益的关系找了个靠谱的商队。

  那商队要顺着连通的河流北上,从苍峦县运一批价值昂贵的货物到京城售卖,自家的老爷小姐也一起走,守卫森严,捎带着段枫,也不用发愁安危和衣食住行。

  等待商队打理货物的几天,卫霄依旧没皮没脸地休在段枫房中,甚至更不加收敛,眼珠子都快长人身上了。用他的话说,走都要走了,不得多看两眼饱眼福?

  临走前的一天晚上,段枫洗完澡穿着白色里衣出来,外头披一件红色外衫,乌黑发丝洁净潮湿,衬得眉目间红痣深明夺目,宛如朱砂红莲。

  卫霄看得心痒痒,把段枫按在镜台前,非要给他抹发油。

  他炽热的大掌按在段枫薄薄的肩膀上,段枫浑身不自在,扭了几下被卫霄一句“别动”定在原地,委屈巴巴地说:“你别把我头发扯断了。”

  “我哪儿那么笨手笨脚?”卫霄啧了一声,觉得段枫对他实在是偏见。那话本里还有将军绣花呢,他土匪怎么不能给人抹头发了?

  抹头发用的是一个棕色小罐,装着白色的药膏,闻起来有淡淡的兰花幽香。卫霄想起这东西是段枫刚到寨里时,想要的兰膏,何婶怎么也找不到替代的,还是他下山了一趟,从专门卖京城货的商贩那里买来的。

  如今已经快用空了。

  应该再买两罐给段风雨带上,不然以他的性格,在船上吃不好睡不好,连带着头发也枯萎了,灰头土脸的不得委屈死?

  卫霄心不在焉地想着,大手从上到下细细抚过段枫的头发丝,期间轻轻按压着,最后把发尾捏在手心里摩挲。

  他低着头时,额发将凌厉的眉毛和锋芒毕露的眼眸遮掩住,只露出短而黑的睫毛,看起来靠谱又认真。段枫透过铜镜偷瞥他,他第一回见卫霄这么正经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看入了神,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突然,耳尖被粘腻的触感包裹,段枫浑身一颤,紧接着就被人搂在了怀里,刚才还万分正经的卫霄混不吝地笑道:“想什么呢?”

  段枫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轻推了他两下:“你别这样。”

  卫霄低头看他,问:“别这样是哪样?”

  段枫不说话了。

  卫霄洗完澡出来,段枫还坐在镜台前,抹抹这个香膏,抹抹那个香膏,看得卫霄眼花缭乱,心想难怪段枫细皮嫩肉的,他要是天天这么抹,他也是走路带香的公子哥。

  终于等到段枫弄得差不多了,卫霄挑了挑眉,掀开被窝道:“过来,让我抱一个。”

  往日卫霄不常说这种话,他知道段枫脸皮薄,还不听话,就算说了也不会过来,他都是先言语调戏一番,再直接把不情不愿的段枫搂进怀里蹂躏。今日他就那么望着段枫,一丝一毫想要先动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想要段枫自投罗网。

  段枫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扭捏:“不行……”

  “怎么不行?”卫霄眉毛一压,犯浑道,“我那么大个媳妇都被你弄没了,我抱抱都不行?”

  “我……我……”段枫支支吾吾片刻,动作缓慢地爬上床。

  他长发垂落,看了卫霄两眼,卫霄还是一点先上来抱他的意思没有,段枫委屈劲上来了,不情不愿地钻进卫霄怀里,卫霄趁机搂紧,手揩油似的拍了几下段枫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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